不规则圆柱的通道，石墙在黑雾下开裂，沙尘四起，沈望站在其中，满脸茫然。
他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尚还在重重心事中犹豫迟疑时，也不知道莫长生对这上下左右密闭的地下通道做了什么，待黑雾散去后，一处石墙就不可思议地开裂出一个大洞。
洞后是幽寂的浓黑。
怎么回事？
刚刚那女人，是在骂神吧......如今在这山上，能把他们拖到地下，还能在这地下随意操纵的，只有土神了......她这么骂，那土神还真给他们开道了......
沈望有点凌乱。
尘沙落地，视线重新清晰，他拍拍头上身上的灰，望向站在洞口不动的莫长生，迟疑地问：“不走吗？”
虽然不懂土神是为何。
但这路都开了，与其在这密封的地下等到死，不如试试这条未知但有点希望的路。而且，不知为何，虽前路未知，沈望却莫名没有恐惧的感觉，甚至还有点......兴奋。
紧了紧还有些发颤的手，向来不缺胆气的沈望往洞里走，“我先进去探探路。”
脚刚迈进洞，肩膀却被按住，回头就见身高几乎与他持平的莫长生一双平静无光黑眸并没有看他，而是投入洞中。
“......怎么了？”他问。
意料之中，莫长生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松开手，空气一时僵滞。
是因为这路有问题？那肯定有啊，但这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嘛，不走还能怎么办，总要试试的......沈望心里想着，身体却动弹不得，那一掌按在肩上，不轻不重，却有种全身都被锁住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两边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也不知是哪一方先妥协了，洞口那边轰隆隆的震动，沈望视线再瞥见去，里面已是大变样了。
洞口从之前的一人通行大小，扩大到了能并行两辆大型卡车的长宽，两边土墙伸出无数形状奇怪的怪石，散发出的荧荧黄光将原本通道里的漆黑驱散，亮堂堂的一览无余。
沈望呆呆看着，就觉肩上一松，还未回头去看，莫长生已经从他视线里走过，迈步进了洞。
他连忙跟上。
盯着莫长生的背影走了一会，又扫了眼周围亮堂宽敞的通道，沈望后知后觉且不太确定地想：这家伙刚刚不走，不会只是因为嫌弃之前的通道简陋狭窄且黑，不愿意走？
不会吧......
虽这么想，心里却已然确定的沈望，只觉有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荒谬感......这女人身上，果然处处都透着古怪。这么一想，他又稍稍放慢了些速度，和前面的人始终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远远缀着。
土神现开的通道，虽有氧气但土腥气显然，带着让人黏腻的潮气，如此拐过几个弯道仍没走到终点，也不知通往何处。
沈望刚想开口问问走在前面的莫长生，却见前方的人影突然停下，不动了。
发生什么了？
他迈出的脚步也迟疑地微顿，片刻后，还是一边迈步靠近，一边探头去看：
只见被莫长生身影挡住的前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身穿古式黄色礼服的矮胖老者；那人一手持杖，一手握金如意，眉眼面貌在金光笼罩下看不清。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沈望已经本能垂眸低头，停在了相距一米多的位置。
是土神！
意识到来者身份那刻，他心中涌现出本能的敬畏后，又突地想起自家长老们暗地里不知道在瞒着神干些什么，加上自己现在又和莫长生如此‘和谐’地走在一起......心底不由忐忑。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前面的一人一神，显然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两相交谈时，连音量都不曾放低，清清晰晰传入他耳中。
“神女殿下，您当真坚持要去？”
这个苍老的声音是土神无疑了，只是......神女？是师父曾提起过的那位神女殿下吗？如今出现在莫长生皮下的，是祂吗？
那个掀起神战，最终被围攻而亡的神女？
也不无可能——毕竟族中早有猜测，莫长生疑为神女转世......只是，转世的话，这个状态好像不太对......
师父是族中辈分、身份最高的大长老，知晓诸多秘辛的沈望正想着，就听莫长生依旧用她那僵木的声音，近乎冷淡一般回应：
“是。”她顿了一下，“还、有，别再、叫、我、神女。”
通道里光线忽而一暗，黑雾影影绰绰摇曳游过，带着令人心下沉甸甸的威压。
过了许久，土神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如今的您，是殿下？还是莫长生呢？”
“......”
听到这一问，沈望耳朵顿时立了起来，他也很想知道。可惜，莫长生并没有回答；
土神再问：“千里铃响，殿下可是记起了所有？”
“......”莫长生依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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