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说只要雏鸟,他们就带进全是小女孩?”
回朱樱寨的路上,大白一直想不通。
“知道鹿鸣楼为何取名鹿鸣吗?”高兆望了眼身后车辇,首趟去鹿鸣楼就找到女孩小桃,还去得及时,心情不错。
“不是出自诗经吗?呦呦鹿鸣……”
大白想起什么,转而问:“你还说什么小夜莺,那是什么?”
“听过夜莺叫吗?”
大白摇头。
“你听过鹿鸣吗?”
她还是摇头。
“白府的华林苑里不是有很多鹿嘛,你去听下,对了,记得带上几个婢母。”
“高公子,听说你才及笄两个月,怎么如此专业?”四十多岁的护卫长很是惊讶。
身后两队礼骑全在窃笑。
“书中自有颜如玉。”高兆也笑了笑。
什么意思?大白想了一路。
……
朱樱寨。
邙姬屋内,女孩小桃畏缩在邙小小的怀里,身子终于没那么打颤了。
“听说秦人已经攻到山那边,母亲带我们逃出城,混乱中弟弟和妹妹他们全走散了,就我和母亲两人躲在山里。过了几天,在沮洳山那边遇到一支逃难队伍,他们说到处都是秦人,只能往南走,我们就跟着他们,直到一个渡口,突然窜出很多人,见人就抓……死了好多人。”
小桃满眼恐惧。
“然后呢?”
魏阳和赵果过去轻拍拍她肩膀安慰,三人都是赵地临虑人,老乡,赵果还是和小桃父亲同一个伍的袍泽,之前见过。
小桃紧紧抓着他手,缓了很久才冷静一些,接着哭道:“后来我和母亲被关在一个牢房里,有一天晚上外面突然起火,混乱中冲进一个人,说救大家出去,砸了门锁。母亲抱起我就往外跑,可没跑多久就给捉了回去。”
“她现在在哪?”赵果焦急问。
“死了。”小桃又是大哭。
“不是说给捉回去了吗?”赵果瞪大了眼睛。
“当时母亲抱着我是第一个跑出房屋的,有个人说他们死了很多人,要杀鸡敬猴,当着所有人的面砍死了母亲,哇!——”
小桃崩溃了。
“好好休息。”
高兆认为不合适让她再继续回忆。
“他说他叫成周虎,他还吃母亲的肉!啊啊啊!!——”
“邙子凌?!”
……
与此同时,邙子凌不顾宵禁回到邙府。
家主邙衍上座,几位叔伯分列左右,都脸色阴沉。
明显都知道了秦军溃败的消息。
“还以为你不回来呢,说说吧,接下来如何处理?”邙衍压着火气问,不知是气邙子凌还是在座的几位。
“我刚才还见过高兆,我去找他重谈!”
“你要毁约?”邙衍反问。
看着众位叔伯的神情,邙子凌迟疑了。
履行商约的话,过几日铁价腰斩,粮价大涨,邙府差不多要损失两百万钱,相当七千两黄金,这等于剥邙府的皮!
别说未来的家主之位,就是现在手中的生意权,都别想了。
钱还是次要的,如苏高义所说,现在巴结秦廷就是得罪三晋,周国是三面环秦,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三面环晋啊!
可毁约的话,邙邑和王城邙府不笑掉大牙?成周邙府以后还如何立足雒阳!
“这,这……”
邙子凌呆呆站立,望向父亲。
邙衍脸色铁青。
“我去杀了高兆!”邙子凌咬牙沉道。
“混帐东西!”
邙衍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桌子,“除了喊打喊杀,你还能想到什么!”
“父亲,履约不是,毁约也不是……”邙子凌尝试解释。
“你知道高兆背后有谁吗?”
一位伯父忽然发声,冷冷哼道:“万一他的背后真是秦廷呢?若得罪秦人……我们整个邙氏都要完蛋!”
现在秦军是溃败,可对付一个地方世族,还是小小周国的,可能还是只一句话的事。
“我几乎抽调了所有探子去调查,甚至让人拿着他的画像到王城挨家挨户地问,暂时没有结果。”一位叔父有些苦恼。
“司徒署那边呢?”邙衍问。
“没有相关户籍。”那位叔父说出来时,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果然,现场嗡地噪动。
“怎么可能!”
“若无户籍,当初他们一家人如果能离开王城,又如何能搬至成周?”
“兆或为新取的字。”
“或是秦人西来游商。”
“怎么看都不像是秦人啊!”
邙衍强压火气,压了压手:“让老六说完!”
“除此之外,这段时间他除了上清观和邙姬那里,别无去处。不过我想,他能获得金谷道号……我怀疑他是大鼻子的人,从小在上清观。”
大鼻子是指上清观的翠云大道长。
上清观享誉河洛,炼丹术更是冠绝中原,据说首阳真人能炼延年益寿之仙丹,有不少秦人远赴翠云峰求药,说不定背后就有咸阳宫的人。
而且道户不入司徒署。
众人附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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