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钱是一切（中）
“用这个替代铜币？！”
众人瞪大了眼睛，纷纷去拿。
这的确是“违背祖宗的决定”，用这种葛麻绸混合作成的“布”，虽然印有很漂亮的图案，还是彩色的，但“钱”就应该是很珍贵的铜和金，这是千年流传下来的“祖宗规矩”！
尤其是韩非三人。
他仨首次参加这种很“奇怪”的会议，不仅不是坐在席上的，还是轮流发言，然后一起讨论，最后大家一起表决才能通过，现在听到要把“布”直接当钱用，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韩非将“布”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布”有五种，尺寸不一，总体约半个巴掌大小。
正面印着对应金额：一钱、两钱、五钱、十钱和一百钱，以及樱城的模样和其它花案字样。
背面印着对应数量的铜币，一钱印着一枚圜钱，两钱印着两枚圜钱……一百钱的背面是密密麻麻的铜币，排列整齐。
总之是不识字的人都能一眼看懂。
“这是什么意思？”冯劫问旁边的古昊，纸币上除了“壹”、“贰”、“伍”等标准周字，还有“1、2、5……”等奇怪字样。
“主公说这是阿拉伯数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这个1就是指壹，2就是贰……”
冯劫说着的时候，魏阳从怀里掏出一本纸书，递向他：“这书现在只有两本，是主公亲手写的，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能全部铸刻完毕，到时会印很多，每个人都会有。这本刚好轮到我学，你们三人先看吧。”
冯劫三人的脑袋立即凑在了一起，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本书是《周礼》，但里面每一个篆字的旁边，都对应标着另一个方正小字，笔划精简许多。
“第二本是《逸周书》，我基本背完了，也先给你们三人看吧。”丫头从身边一个小袋子里掏出另一本，推向三人。
“这太不可思议了！”
冯去疾惊艳叫道，“这简化后的字与现今的字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等识字之辈再学都不难。”
“我哥说了，这简化后的字笔画少，容易记，能写得更简便，更快，这不仅能节约书写时间，减少繁乱，提高效率，还能降底学习难度，利于普及所有人认识。
所以等铸刻完毕后，小学里每个人都要学，还要创办成人大学，有兴趣的大人晚上可以学，免费。”
丫头很自豪，完全没有刚才在财务上的咄咄逼人。
这是韩非第二次听到“铸刻”二字，他举手疑问，这是议事阁的规矩：“何为铸刻？跟这书有什么关系？”
“将每个字反过来用熔蜡法铜铸出来，一一排版，再抹上色漆，这样就能快速复印了，我儿说这叫活版印刷。”姬高同样很自豪。
“这上面彩色的图案就是用这种方法印上去的。”赵果扬了扬手中的钱，望向高兆的目光就像见到神明，满眼崇拜。
韩非三人嘴巴微张了张。
“刚才白兰说这纸是用葛麻绸混合做出来的，上面的图案用的是木漆，如果这纸真能当作钱用，那以后我们不是想印多少就有多少？！”冯去疾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惊叫道。
“对啊，这钱的制作成本远比铜币要低，而且快，一天就能印出上几百万钱来，今后我们樱钱再也不缺钱了！”丫头更是兴奋。
这个财务大总管似乎是首次在议事阁里露出笑容。
所有人同样眼冒精光。
“等等，诸位。”
高兆举手，然后望向冯去疾问：“去疾兄，如果我们现在有一万石粮食，印有一千钱纸币分给樱城百姓，请问樱城里的粮价是多少？”
冯去疾在辟雍就学时，礼乐射御书数中本就以“数”最优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当然是现在的粮价，每石六十钱。”丫头认为他哥在玩脑筋急转弯，才不会上当说是每石一百钱呢。
机智如我。
“如果我们印一百万钱呢？”高兆追问。
冯去疾早已脸色凝重，韩非、冯劫则倒吸了口冷气，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还是每石六十钱吗？”丫头有些迷糊了。
“若还是每石六十钱，前面六十万钱的人把一万石粮食买光了，那剩下拿着四十万钱的人们怎么办呢？”
姬高、魏阳和丫头随即也暗吸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
庆轲背靠大门，同样望了过来。
邙姬、赵果、古昊和三兰则还在思考。
高兆面向他们解释：“粮食只是一个例子，还有绢布、矿石、木器、陶瓦……等等。
如果我们毫无节制地印钱，人们就会发现手里的钱在市场上越来越难买到这些货物，甚至是根本买不到。
如此下去，轻则货物涨价，在老百姓眼中就是这纸币越来越不值钱，重则以后所有人都不再相信这纸币能买到货物。
这叫货币信用。”
通俗易懂，所有人都点了头，表示明白了。
“的确不能毫无顾忌地印钱。”冯去疾首先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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