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现，忘川开，黄泉渡口招魂来。”盯着头顶的那一轮暗月，段玉言喃喃自语。
“忘川渡口，要开启了。”
容疏没听明白：“什么？”
“时间紧迫，边走边聊。”
段玉言御空而起，在前方带路：“容疏，你知道藏真界，是被叫作最接近九幽的一个世界吧？”
容疏点头：“知道。”
“在万界林立时，藏真界是众多位面亡灵通往九幽的必经之地，寻常时候，生灵止步，唯独千年一轮回的暗月现世，生与死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忘川大开，允许亡灵重归人间，寻亲访友，这个时候，也能短暂允许生灵，渡黄泉，下九幽，窥得本真。”
段玉言继续解释道：“简单来说，你可以把藏真界想象成一座倒着插入地底的高塔，塔共有九层，一层一层往下走，你就会离九幽越近。”
“你若是亡灵枯骨，进入九幽，就会重新生出血肉，反之，你若是活人，血肉消退，逐渐变成一副骷髅架子。”
“在万界林立时，有不少困于瓶颈的修士，会不远万里来到藏真界，等着忘川渡口一开，进入其中，在生与死之间，感悟何为生，何为死，何为本真，藏真界因此得名。”
容疏想象了下自己变成骷髅架子的场面，有点发毛：“活人进忘川，会变成骷髅架子，那出来后还能变回来吗？”
段玉言伸手指了下那轮暗月：“暗月西升东落，在暗月彻底降落前离开，就能恢复，不然，你就会永远被拘禁在忘川，时日一久，沾染上太多死气，你也就成了似活非活的活死人。”
容疏：“如果不进忘川呢？就在这外头待着。”
段玉言摇摇头：“你不会想待在外面的。”
“别忘了，忘川一开，九幽亡灵都会一股脑涌出来，亡灵死得越久，就越思念人间，就越是嫉妒那些能光明正大行走人间的活人，一旦发现活人生机，亡灵大军会将其撕碎！吞噬生机！”
“尤其是曾经的仙庭与九幽，早就不知所踪，当时在人间死去的亡灵，因为长时间无法下九幽，只能滞留藏真界，日复一日，死气过重，早就转化成了怨灵，灵智全失。”
“你现在目之所及的黑山、黑水、黑树……其实，都是被怨灵的魂体颜色染成浓稠的黑色。”
“千年间，它们都只在沉睡，等到暗月升起，才会苏醒。”
说话间，容疏就察觉到那些本该死气沉沉的山水草木，在月辉的普照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一双又一双空洞的眼睛睁开，内里点燃起了幽蓝色的魂火。
陆陆续续的，不断有怨灵苏醒，它们四肢化成了锋利扭曲的黑色骨爪，只要一有动作，就会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像是骨头被敲碎的声音。
不知为何，容疏又想起了不周域。
不周域内，有残忍狂躁的煞妖，有诡异飘渺的残灵，同样是被六道轮回所抛弃，滞留人间。
“既然九幽不复存在，那人死后，还会有转世吗？”容疏想到了在不周域陨落的落日师兄以及一众守城修士。
不知道落日师兄的转世情况如何了？
从不周域回来后，容疏就再也没见过悬河青鸟一行人。
容疏当时还是新生，每个月会有固定课程学习，而对于老学员而言，在稷下学宫来去自由，经常见不到面也正常。
“不知道。”段玉言摇头。
“或许，九幽还在，只是我们无法探寻。”
“又或许，因为九幽的不复存在，尚且留存的世界，天道法则自我修复，九幽不复后，人间产生新的亡灵，会由此方世界的天道意志进行收纳。”
段玉言的速度忽然减慢了下来。
“到了。”
在两人的前方，能看见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大河。
“这就是忘川？”容疏问。
“这只是忘川其中的一条分支流，真正的忘川河在九幽内。”段玉言重新戴上了星宫的面罩。
忘川附近，已经有零星的人影。
“我现在天枢圣子的身份，不方便跟你相认，一会儿记得假装不认识我。”
“行，小段子，你先走。”容疏拿出遮云蔽月伞：“我有遮云蔽月伞，可以隐藏行踪，就跟在你身后。”
遮云蔽月伞一拿出来，在段玉言的神识感知内，容疏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容疏，你现在的真实修为是啥？就算有遮云蔽月伞，可你隐藏起来，我竟然完全察觉不出你的气息。”
“化神后期。”
“跟我一样？你当真？”
“骗你做什么，但我进藏真界前，又碰上炼虚雷劫了，雷劫渡一半被人追杀，没渡完，就进来了。”容疏估摸着，自己现在虽然没完全渡劫成功，但也算是个伪炼虚期。
“被人追杀？什么人？”段玉言一愣。
此前两人交换信息时，因为容疏来灵界太晚，都是段玉言将自己这些年在灵界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免得容疏掉坑里。
段玉言倒是还没问容疏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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