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人径直的滚落下溶洞之中,随即而来的是一大片积雪。
陆离尘破雪而出之后,只是静静的看着。
而李青溪却是久久没有动静。
“放心我不打你!”
“贫道一言九鼎。”
“不信——小爷才不信呢!”
“那你就在雪里埋着吧!”陆离尘一甩拂尘,扫去身上的积雪。
棉服上经过这几日的雪山之行,很是狼狈,但是道长的气质一直没有落下。出尘之仙,逍遥自在。
陆离尘静静的观察着四周,溶洞内也是冰天雪地的,但是崖壁上有着几幅图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陆离尘去看壁画了。
李青溪等了许久,在雪里忍不住了,这才从雪里爬了出来。
壁画上,刻画的是极为久远的事情。
有人炼出了一枚丹药,服用之后,便举形飞升了。
天空之中,有天门打开,接引他前往了仙界。
仅仅三幅图画,寥寥几笔。
李青溪凑到跟前:“这是真的吗?”
陆离尘突然发难,李青溪却是蜻蜓点水,身形立马后退:“嘿——小爷防着你呢!”
陆离尘穷追不舍,李青溪一路逃去。
到了里面深处,二人停下了追逐。
里面都是寒冰,有着明烛长明。
空气凝着刺骨的寒霜,四下寂静得听不到半缕风声,只有低温裹挟的死寂沉沉压落下来。正中有着一口透明冰棺,通体澄澈,千年寒冰凝铸的棺壁泛着淡淡的雾白冷光,细碎的冰纹如蛛网般沿着棺身肌理缓缓蔓延,折射出惨淡微弱的灯火,将周遭的阴寒衬得愈发厚重。棺内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寒雾,冷气下沉,将一方狭小天地封成了与世隔绝的冰寂囚笼。
里面躺着一位红衣新娘,极致热烈的正红与剔透凛冽的冰白撞出惊心动魄的反差,艳色浸在寒霜里,浓烈却不张扬,只剩蚀骨的凄美。她身姿安然舒展,平躺在寒冰之上,四肢松弛规整,没有半分凌乱,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而非长眠不醒。
嫁衣极尽精巧,繁复的盘金绣纹样铺满整件衣身,鸾凤和鸣、缠枝连理的图案针脚细密,金线在冷光里泛着细碎微弱的光泽,本该是大婚的喜庆锦绣,此刻覆在冰冷躯体上,只剩荒唐又悲凉的宿命感。
领口、袖口镶着的细密珍珠流苏,沾着细碎的冰雾,莹白温润的珠光混着寒凉,添了几分清冷贵气。
李青溪诧异道:“这一位不会是骨朵奇的爱人,和亲的公主吧!”
陆离尘点点头:“可能!”
李青溪:“那离去的人是骨朵奇?他不是去寻找楼兰古国了吗?”
陆离尘:“复活死人,不是凭空造物,尸身不坏,才有可能。”
“所以他将公主冰封在此!”李青溪又看着那长明灯:“人鱼泪,长明灯——”
“秦朝始皇帝登基之时,东海之滨有人献上了人鱼泪烛,长明不灭。”
陆离尘反驳道:“或许是刚才那人点燃的。”
冰棺身后还有壁画铭刻。
是那秦小篆。
李青溪:“居然还是秦小篆,幸好小爷我博古通今。”
“本君于昆仑之巅举形飞升,留下太上经,福泽后人。道引,成魔,飞仙。飞仙乃是脱胎换骨,超脱凡间......”
“嘿——这老前辈怎么说了一半,剩下的了?”
陆离尘看着余下壁画被毁:“有人毁掉了!”
李青溪冷笑道:“屁的举形飞升,谁晓得是不是个骗局,指不定是愚弄后人的。”
陆离尘:“绝望至极的人,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也会选择相信。”
“你说骨朵奇真的相信举形飞升吗?就算有飞仙,但是飞仙就可以起死回生了吗?”
“哎——也是一个痴情种!”
冰棺的寒气无声浸润着她的躯体,冻结了时光,冻结了温度,也冻结了所有鲜活的气息。
嫁衣的赤红热烈浓烈,妆容精致完好,身姿温婉端庄,可周身萦绕的只有亘古不散的寒凉与死寂。
一室清冷,一棺艳红,一场从未圆满的大婚,一场无人知晓的长眠,热烈的红与死寂的冰相融,织就一段凄美诡谲、令人心头震颤的无声宿命。
李青溪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公主,长叹一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话凄凉。”
陆离尘:“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李青溪反而去抚摸那秦小篆:“这字是真还是假的?”
陆离尘:“你还真的相信举形飞升吗?”
“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
“走吧!”
李青溪这才在催促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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