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东沐表现的云淡风轻，甚至没有任何的急迫，沙昆心中竟然有些失落。
“李书记，你看起来不像是三十多岁的人。”
对于这个话题，李东沐没有接话，而是冷静的盯着沙昆。
见状，沙昆原计划要说的话，以及一些行为，都瞬间消散了。
“在岭西省，想要搞郎黎平，难如登天。”
“即便你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远远不够……”
“只要有他在，郎黎平就倒不了，你们查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沙昆报出了一个在岭西省颇具分量的人物，对方曾经也是岭西省的二号人物，如今已经跨过了这个阶层，去了盛京。
指挥部里，赵明远等人屏息凝神，当听到这个从沙昆口中说出的“秘密”时，脸上满是震惊。
若是真的，足以颠覆目前的调查方向。
李东沐内心有震惊，有疑惑，但是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大脑在迅速飞转，对沙昆所说的秘密进行着全面思考和分析。
沉默几秒钟后，李东沐的眼神变得静如水。
“这就是你的天大秘密？”
“这还不够大？若是把他惹怒了，你们能够从容应对？”
“即便是省委书记，恐怕也要给三分薄面吧？”
沙昆说此话时完全忘记了自己被捕的身份，甚至还带有一些威胁之色。
“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不是，我十分清楚。”
“你们不就是试图把水搅浑，把一个与走私案有关联的领导扯进来，目的就是为了你，或者背后的人争取时间？”
“你真以为我们是三岁孩子？”
“还是要深入调查一下是谁向你传递的信息？”
沙昆的脸色微微一变道：“李书记不信？我可以提供细节。他们……”
“不必了。”
李东沐直接打断他站起了身。
“沙昆，你怕是太高估自己了。需要核实的，我们自然会去核实。但如果想用这种拙劣的移花接木来干扰调查，或者幻想借此换取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你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彻底交代所有的问题。”
说完，李东沐没有看向沙昆瞬间变得灰败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李东沐很清楚，沙昆这番表演，九成是背后之人通过内线威逼利诱的结果，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将调查引入歧途。
最让李东沐谨慎和有压力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对方的势力渗透如此强悍。
“书记，沙昆说的……”
赵明远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因此欲言又止。
“沙昆提供的这个情况没有必要调查，即便他说的属实，那也不是我们职责范围，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因为此事而惊动这位领导。”
“对方既然敢搬出这座大山，更证明了郎黎平已是强弩之末，只能用这种手段拖延。”
“我们的主攻方向不要变，继续深挖他的白手套和利益链条。”
很快，这件事便消散的无影无踪，甚至沙昆在审讯时主动提起这件事，工作人员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沙昆的“反间计”未能奏效，因此再次改变了策略，从之前的切割防御转向了更具进攻性的规则压制。
省政府办公厅开始频繁的下发的各种工作提醒，让一些参与审查调查工作的部门骑虎难下。
比如，省审计厅接到省政府办公厅转来的人大代表提案，质疑对部分省属重点企业的审计过于频繁，影响企业正常经营，要求审计厅“规范审计行为，避免重复审计”。
接到工作提醒后，省审计厅领导主动给抽调人员打电话，要求注意工作方式。
要知道，省审计厅可是省长亲自分管的单位，这种“合理合规”的干预，让省审计厅也有了“依据”。而这几家正是“熔炉”行动组秘密调查与沙昆资金关联的企业。
省自然资源厅的一份关于某稀土矿区环境评估的报告，在报请省政府审批时，被省政府以“数据不够详实，需要进一步论证”为由打了回来，而该矿区的开采权归属，正涉及L先生妻弟控制的一家公司的核心利益。
更棘手的是，在一次全省法制建设工作会议上，省长郎黎平出席并讲话，特别强调了“纪法单位要依法独立行使职权，不能受任何单位和个人非法干预”，话语间隐隐将纪委的调查工作视为非法干预。
这些举动，都是在规则框架内进行，打着“依法行政”、“支持发展”、“法制公平”的旗号，实则处处设置障碍，压缩调查空间，给办案人员施加无形的政治压力。
“这是用阳谋对抗我们的调查。”
省委书记程岗与李东沐的密谈中面色凝重。
“我们不能正面硬刚，否则就落入了他的话语陷阱。必须找到办法，在不直接对抗的情况下，打破规则壁垒。”
李东沐深思熟虑后，提出了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策略。
“既然强调要依法行政，那我们就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来。”
“下步对所有涉案企业的调查，全部申请最完备的法律手续，邀请检察机关提前介入，确保每一步程序都无懈可击。”
“他们不是说审计会影响经营吗，那我们就联合工商、税务、安监等部门，开展多部门联合执法检查，理由正当充分，让他无从指责。”
“对于矿产资源、项目审批等问题，我们不以纪委调查的名义进行，而是邀请省人大、政协组成专题调研组，进行正常工作监督和调研，通过立法和监督机构的权力来制衡行政干预。”
“至于所说的关于法制公平的言论，我们更有文章可做。稍后就整理沙昆案中涉及暴力犯罪、妨害作证、杀人未遂、违法资金等问题线索，移交给公安机关、法院立案侦查，同步转化为刑事案件，同步调查处置。”
李东沐所说的这一系列举措，如同组合拳一般巧妙地将对手设置的规则障碍一一化解，甚至反过来利用规则为自己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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