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开门见山，将那个从青松怀里取出的沉重背囊放在桌上。
“我们检查过了，里面是石块和少量废旧金属，不是目标物。信使在昏迷前反复呢喃‘岩缝’、‘老刀’、‘真的藏起来了’。”
赵伟脸色一变：“老刀？那个马帮头领？他把真的东西藏起来了？”
“夜枭”立刻将“断龙岩”下最后时刻，“老刀”调换物品、藏匿真盒、然后舍身引开敌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他中了弩箭，往上游跑了，生死不明。那个岩缝很隐蔽，被枯藤盖着，具体位置我可以在地图上标出来。”
“头狼”点点头，迅速铺开一张高精度的黑石峪区域地图。“夜枭”凭着记忆，在地图上标注了“断龙岩”的大致方位和岩缝的可能位置。
“东西还在原地，但那里现在肯定是重点搜索区域。”
陈明远忧心道，“沙金刚的人，还有那伙专业的……恐怕都在找。我们再去取，风险极大。”
“必须取回来！” 赵伟斩钉截铁，“那是王卫国拼死保存、山鹰小队用命换来的核心证据，是钉死吴天明、沙金刚，甚至可能牵扯出背后更大保护伞的铁证。李省长向盛京求援，这份证据是关键！”
“头狼”沉吟片刻，看向赵伟和陈明远：“上级给我们的指令，是确保关键人员和证据安全，必要时提供武力支援和通道。但直接参与证据夺取，特别是深入对方可能重兵布防的区域，需要重新评估风险和授权。”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外围策应。比如，实时监控该区域的人员动向，干扰对方的通讯和侦察设备，或者在你们行动时，提供远距离警戒和紧急撤离通道。”
赵伟明白，这些神秘力量有自己的规则和界限，不能直接替代他们去冲锋陷阵。
他看向陈明远：“陈秘书长，你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尤其是真证据的藏匿地点和现状，向李省长做详细汇报，请示下一步行动。我这边，马上挑选最可靠、最熟悉山地作战的人员，制定潜入‘断龙岩’取回证据的方案。‘头狼’同志，请你们务必提供最大的情报和策应支持！”
就在废弃工厂基地内紧锣密鼓筹划再次冒险的同时，玉阳省委大楼，陶宏伟的办公室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陶宏伟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不同渠道送来的、关于黑石峪事件的混乱报告。
有地方上报的“疑似走私团伙火并”，有边境管理部门含糊其辞的“发现不明武装人员活动”，甚至还有一份来自邻省的“协查通报”，提及有身份不明的重伤员被疑似特殊车辆接走。
这些报告相互矛盾，却都指向一个事实：李东沐背着省委，动用了未知的力量，在边境地区搞出了更大的、更难以收拾的乱子！
更让陶宏伟心惊的是，盛京方面对于他之前关于“瑞丽事件”和李东沐工作方式的汇报，反应异常冷淡，只是要求“依法依规、妥善处理”，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对“稳定”问题的高度关切和明确指示。
相反，盛京某核心部门却直接绕过他，发来了一份措辞严谨、但分量极重的“问询函”，要求三南省委就“快速路项目涉及的重大经济问题和相关举报线索”的核查进展情况做出书面说明，并特别点名要求附上审计厅刘健和公安厅赵伟掌握的相关材料副本。
这简直是当头一棒！
盛京不仅没有支持他压制李东沐，反而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快速路项目，甚至点名要那两个“麻烦分子”手里的材料！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东沐的“告状”起了作用，盛京更高层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三南省，而且很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不知道的情况！
“啪！”
陶宏伟烦躁地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秘书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李东沐现在在哪里？”陶宏伟沉声问。
“李省长……在办公室，今天下午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下一季度经济工作重点，一切……如常。”秘书回答。
“如常？好一个如常！”陶宏伟冷笑道。
“背地里把天都快捅破了，表面上还能稳坐钓鱼台，盛京的问询函看到了吗？”
“看到了，办公厅已经按照程序抄送各位领导了。”
“他有什么反应？”
“暂时……没有公开反应。”
陶宏伟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李东沐的沉默，比激烈的反驳更让他不安。这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盛京的问询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黑石峪的烂摊子和李东沐手中的未知力量，更是让他寝食难安。
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泥潭，最初只是想“稳一稳”，平衡各方，现在却被李东沐拖着，一步步滑向与盛京意图可能相悖的深渊。
他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不是打给李东沐，而是打给了韩老。
电话接通，韩老那慢悠悠的声音传来：“陶书记啊，有什么指示？”
“韩老，打扰您休息了。”陶宏伟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有个情况，想跟您请教一下。最近省里的事情，您也清楚，越来越复杂了。东沐同志那边……动作不小，盛京也来了问询函。我作为班长，压力很大啊。”
“您是老领导，经验丰富，看问题透彻，您觉得，眼下这个局面，该怎么把握才好？怎么才能既解决问题，又不影响全省的稳定大局？”
他将“稳定大局”几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韩老叹了口气：“宏伟书记，你这个班长不好当，我理解。东沐省长有股子拗劲儿，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不过呢，盛京既然关注了，说明事情确实不小。稳定大局当然重要，但前提是，这个大局本身是清朗的、稳固的。如果根基都烂了，表面的稳定不过是沙上筑塔，一推就倒。我这个退休老头子，也说不好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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