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看了他一眼，笑了，说道：“伟明，是不是青歌书记让你来当说客？”
岳青歌当九州投资公司的董事长都两年了，但卫江南还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青歌书记”，当面直接叫老叔。
秦伟明笑哈哈的，大家都是聪明人，也就直说了：“是啊，姑父说，他们那个利达投资，缺个掌舵的，让我找你探一探口风呢，看你愿不愿意屈就。”
利达投资公司，卫江南有印象。
他们一个副总老周的小孩，曾经在北都给杨泉林找难堪，被卫江南碰上，教训了一通。后来周总还找机会当面给卫江南道了歉。
那可是正厅级的央企二级公司。
卫江南禁不住看了小胖一眼，果然小胖的脸色就变得有几分精彩。
秦伟明跟在父亲身边历练了三年，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察言观色的本事，今非昔比，马上便问道：“从云，你这是……”
秦正安突然笑了，调侃般地说道：“伟明，看样子，你姑父下手迟了……”
秦伟明脑子一转，顿时就明白过来，伸手指了指龙从云，惊讶地说道：“雨泽叔叔也有这个打算？”
龙从云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说道：“正安伯伯，伟明哥，我小叔确实有这个打算，早先就跟南哥聊过……嗯，他刚去奉城，想要好好的发展一下凤城的经济……现在看来，阻力很大。”
秦正安双眉微微一蹙，说道：“主要是来自哪个方面的阻力？”
他是省委书记，而且自从参加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当的一把手，从小单位的一把手到省委书记，早就养成了某种直觉，一听到工作有阻力，心里就警惕。
龙从云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湖城锦云公司去凤城投资，一个月内，项目部经理，业务主管，财务主管，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锦云公司？挺大的公司啊……”
连远在静江当省委书记的秦正安都听说过的公司，规模肯定小不了。
“锦云公司的规模确实不小，电子商务，房地产开发，物流，还有贸易，他们都做。我小叔在湖城工作的时候，对锦云公司一直是比较支持的。”
“他去奉城之后，锦云公司就去搞了一个产业园。”
“这是好事啊。”
秦伟明禁不住说道。
这也是政府负责人新调任之后惯常的做法。
尤其是经济发达的地区调任经济欠发达地区的领导，更是最喜欢这么干。
上级把你调过去，一来是看重你的能力，二来也是想要借助你在经济发达地区积累的人脉商脉，帮助欠发达地区把经济建设搞上去。
龙雨泽在湖城担任多年的市委副书记，龙家又和苏秦系亲近，现放着杜向东在江东当省委书记呢，他在湖城的号召力可不低。
龙从云说道：“是好事……我小叔也是照惯例办事……但这奉城吧，还真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锦云公司一过去，产业园刚开始搞，那边的地头蛇就不乐意了，直接搞事。”
“而且他们的手段特别粗糙，还是上个世纪的搞法，也不和人打招呼，直接就玩黑的。上来就是最后通牒，不听他们的，就半夜套麻袋，打闷棍。还有直接往财务主管住的宿舍里丢一条蛇进去，把人家女同志差点吓出精神病来……”
秦正安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其严峻，怒道：“岂有此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流氓黑社会的那一套！”
“当地政法机关干什么吃的？”
龙从云脸色有些苦涩，迟疑着说道：“正安伯伯，我小叔刚过去，对情况不是很熟悉。奉城地面上，也一直都有些本土领导……”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怕你龙雨泽是龙家的嫡系，也不怕你是堂堂奉城市长，人家地头蛇的手段多着呢。比如整条毒蛇丢财务主管宿舍里，半夜三更的，也没人看见，也没监控啥的。你上哪找人去？
公安机关那边只要回一句“正在调查”，市长也拿他们没辙。
明清时期，绍兴师爷掌管着国家庶政数百年，任你皇帝还是首辅大臣军机大臣，都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充其量你就是抓一个具体的案子，杀几个脑袋，绍兴师爷掌管庶政这个事实，依旧无法改变。
地头蛇这种，他们或许没办法攀上很高的大官，但他们在底层有自己的完整关系网。公安分局，派出所一堆他们的关系户。这种半夜套麻袋，放毒蛇的小把戏，你也不能从公安部调刑侦专家来破案吧？
就算破了案，了不起治安拘留，再发狠，也就是三两年有期徒刑。
罪不至死，你也杀不了人家的头。
卫江南突然微微一笑，说道：“他们其实也还是有分寸的，虽然放了一条毒蛇，可是毒牙都被拔掉了。”
众人不由得愣了，都很诧异地看着他。
合着你比谁都清楚呢？
都是自己人，卫江南也不藏着掖着，笑着说道：“雨泽市长先前确实给我发出了邀请，虽然这事并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但我这个人的特点，秦叔叔，伟明，阿龙，你们也是知道的，不喜欢盲目行动，打无准备之仗。”
既然我有可能去奉城，那我的情报网，必然会在奉城先铺开，有什么问题吗？
龙从云也笑起来，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南哥，那是不是辛苦你一下，重做冯妇？”
重做什么冯妇呢？
江南同志，你的仕途，可是从罗平县公安局长开始起步的。
虽然说，这个公安局长你只当了几个月，可是“卫青天”的大名，至今还在罗平县被无数群众传颂。
秦正安不吭声。
秦伟明看了父亲一眼，朝着龙从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从云，雨泽叔叔这个安排，是不是有点小家子气了？”
凤城市公安局，理论上是副厅级架子。
公安局长按照惯例，会由副市长兼任，倒确实是正厅级。
但不入市委常委班子的话，和西州市长比起来，也不占什么便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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