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云军厅长也是有些“误解”江南市长了。
江南市长确实傲气非凡。
但并非对他田云军一个人傲气，他对其他人也是一视同仁的。
不要说田云军区区一个省审计厅副厅长，江南市长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是省纪委分管案件调查的副书记董春秋亲自来到边城，江南市长也没去迎接他。
当然，这要“怪”董春秋自己。
堂堂省纪委办案“一哥”，带着队伍前来边城，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连李节书记都“蒙在鼓里”。
一路上，李节亲自陪着齐宝才，田云军和吴明华三人，往市区赶，还主动找话题聊天，避免车里冷场。
李节书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行为模式已经开始深刻转变。
现在的李节书记，相比起一个多月前，变得平易近人许多。
车队还没进市区，市纪委书记吴梦雄就接到了电话。
实话说，这次迎接，何大用和吴梦雄“纯属多余”。他俩既不分管公安工作，又和财政工作不沾边，用得着陪李节跑那么远去迎接两位副厅级干部吗？
归根结底，就是表明态度。
何大用不用说，他已经是最高含金量的副厅级，离正厅只是一步之遥。如果对职务含金量没有什么太高要求的话，可以说他上正厅级是板上钉钉的。
想要“捞”一个含金量高的实权正厅级，那就必须得到裴啸林或者关远征的赏识。这就是为什么他一直紧跟李节步伐的原因。
他如果转向卫江南，说实话，就只有调出天南这一条路好走了。
在省内，很难上到实权实职正厅级。
不过那样一来，卫江南和他背后的苏秦系，必须耗费更多的政治资源才行。
懂行的人都知道，到了这样的层级，几乎每个位置，都是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去换取的。
苏秦系把他何大用调出天南，安排实权实职正厅级，就必须在其他领域，给出同样的职务予以“交换”。
何大用需要做到何等程度，才能让卫江南给他帮这么大的忙？
相比较而言，自然是李节这边要轻松得多。
哪怕近段时间，裴啸林对李节深感失望，李节在裴啸林面前说话，也比卫江南要“管用”得多。
一个自家不争气的“孩子”，一个是“敌人”的先锋大将，你让啸林书记怎么选？
何大用极其精于算计，做出这样的选择，一点不难理解。
至于纪委书记吴梦雄，他比何大用还要更进一步。因为现在省纪委书记是关旭明，他必须向李节表忠心才行，但凡他稍微“暧昧”一点儿，都有可能引起李节对他的“怀疑”。
一不小心，就是两边都不讨好。
正因为吴梦雄到现在都还是旗帜鲜明地站在李节这一边，所以董春秋也不给他面子，一直等到了边城，才给吴梦雄打了个电话，通知他一声。
老董如此作为，可见也是做出了选择。
这也不难理解。
纪委系统相对“独立”，垂直管理。
老关家深耕强力部门，关旭明的老子就是从纪委系统退下来的，目前依旧保持着相当的影响力。
董春秋选择向关旭明靠拢，理所当然。
否则关旭明一定会千方百计把他换掉。
省纪委书记掌控不了分管案件调查的副书记，你让关旭明怎么办？
“书记，董春秋书记带着人，已经到了边城酒店……”
挂断电话，吴梦雄一脸便秘神情，对李节低声说道。
纪委和其他党委部门不一样，是整个系统高配。
比如市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政法委这些部门，只有常务副是明文高配正处级，其他副职，如果没有兼任正处级单位的一把手，都是副处级。
而市纪委所有副书记，都是正处级，所有纪委常委都是副处级。
董春秋是正经八百的正厅级领导干部。
李节顿时一愣。
“你不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说，董春秋来之前，没给你打招呼？
至于董春秋为什么来边城，李节倒是知道原因。
为于保庆而来。
韦红旗把他“供”出来了。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哪怕于保庆已经卸任了云山县委书记，他出了问题，也必须是省纪委派人过来处理。
在此之前，遵照省纪委的指示，市纪委这边，已经对于保庆采取了“双规”。
只是没想到，董春秋会亲自下来。
一般来说，能够来一位省纪委常委或者来一位室主任，就很厉害了。
全省那么多县区，任何一位区县委书记出事，都要董春秋亲自来处理的话，春秋书记不得累死？
吴梦雄有点苦涩地摇了摇头。
董春秋这是明白无误地敲打他。
李节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他从中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董春秋早不来晚不来，齐宝才田云军刚到边城，他就先一步到了，这不是明摆着向他李节“示威”吗？
没错，让于保庆给周志豪“挡灾”，是你和卫江南取得过一致的，但我董春秋可没亲口答应过你，来边城只调查于保庆的问题。
情况是在不停变化的嘛。
在此之前，你李节也没说要让贺临安“搞事”啊！
田云军忍不住问道：“春秋书记怎么亲自下来了？”
对这一个多月来发生在边城的各种“弯弯绕”，田云军不是很清楚。但董春秋的赫赫威名，全省有一定级别的干部，就没有不紧张的。
被董春秋亲手“送进去”的厅处级干部，不知凡几。
如果是别人问这话，李节书记都懒得理他，但田云军不一样，李节还是要给他面子的，闻言强作镇定地一笑，很轻松地说道：“没事，一个处级干部出了点问题。”
能够当到审计厅副厅长，并且得到关远征的看重，田云军自也不是二百五，一下子就从李节云淡风轻的表面看到了本质，知道董春秋是来“打擂台”的。
不由得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愈发阴沉。
脸上甚至浮起一丝“使命感”。
越是斗争激烈，自己就越要体现出价值来，否则，凭什么得到远征省长的进一步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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