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带着市政府一行人走进市委小会议室。
这次比较例外。
李节和韩元广他们先到了。
通常情况下，应该是市政府的人先到，迎接市委书记和客人。
但今儿个是韩元广先去拜会李节，市委小会议室就在一号楼，紧挨着常委办公区，他们先到小会议室，倒也合理。
现如今，李节书记也不好在江南市长面前拿大。
这不是有求于人嘛，姿态就得放低一些。
不过李节书记的姿态是放低了，韩总却没有。
卫江南进门的时候，小会议室里有烟雾，韩总正靠在椅子里抽烟。
小会议室允不允许抽烟呢？
规定是不允许。
却也没有贴什么禁止吸烟的告示牌。
市委办公楼这边，还是比较高大上的，能来这里开会的，都是市里的领导，正处级在这里都算是“小跟班”。给这些大人物贴禁止吸烟的告示牌，显得太不尊重领导了。
开班子会议的时候，也不禁烟。
尤其是会议时间比较长时，李节都会率先抽烟。市委班子里唯一的女性，统战部长高莉又是个胆小的，更不会提出什么异议。虽然深受二手烟的危害，也只能强忍着。
但现在，其他人都没有抽烟，只有韩总一个人抽，就显得十分的鹤立鸡群。
关键他还要装逼，抽的是雪茄，味儿贼大。
卫江南扫了一眼，随即就揪住了李如松。
“如松主任，以后在会议室里打个牌子，禁止抽烟。会议室空间小，又开着空调。”
李如松不由得一愣，随即就脸色发苦。
不是，市长，为什么又是我？
是我这段时间不够老实，对您不够尊敬吗？
我改啊……
“哎哎，好的好的，市长……”
李如松还能说什么？
只能连连点头答应，却是连眼睛的余光都不敢朝着韩元广那边瞥一下。
小人物的难过，大抵如此。
李节强笑着，想要打个圆场，韩元广已经先开口了，叼着雪茄，吧嗒了一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市长规定，市委这边不许抽烟啊？早说嘛，确实应该打个牌子，不然，我这外地来的还真不知道边城的规矩这么多呢……”
这话好不皮里阳秋。
市长规定市委不许抽烟！
卫江南哈哈一笑，说道：“韩总，不知者不罪。你远来是客嘛……工作人员把排气扇和窗户都打开。”
先前你是不知道，现在你知道了。
要不要继续抽，你自己决定。
当然，你如果继续这么任性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也任性哦。
韩元广同样打着哈哈，又吧嗒了两口。他原本的想法，是继续吧嗒几口之后，就把雪茄灭了，既维护住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至于把气氛搞得太僵。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
韩总一个逼没装完，因为抽得太急，一下子呛到了，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整个会议室，都只听到韩总剧烈的咳嗽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韩总那张因为剧烈咳嗽而变形的肥脸上，妥妥的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明星范。
旁边的薛少卿便急忙从韩总手里拿走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了，又将茶杯送到韩总手里，韩元广喝了两口水，才算是勉强顺过来。
这一阵剧烈咳嗽，连眼泪都咳出来了，韩总忙不迭地抓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狼狈不堪。
十分生动地诠释了一句网络名言：莫装逼，装逼被雷劈！
没有卫装公的本事，就不要学装公的做派。
卫江南装作没事人一般，过去和韩元广握手，笑着客气了几句。就好像刚才那一切，压根和他没关系。
卫装公段位太高，不是韩装子能比的。
这么一折腾，韩总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也不牛逼了，规规矩矩和卫江南握了手，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谈判，是按照流程走的。
卫江南倒也没有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一半是看李节的面子，现在的李节书记配合度还算过得去，工作也比较努力，江南市长对此表示满意，不介意表扬他几句。
另一半则是因为，韩元广毕竟算是外来投资商。
尽管他是来边城占便宜的。
但真正知道实情的人不多，边城市政府这边对他“逼迫”太甚的话，有可能影响到其他客人来边城投资的信心。
三年七百亿，边城大发展。
固然卫江南那帮有钱朋友是主力，但市面要想真正的繁荣，还得依赖更多的中小投资者过来抬高人气。
中小投资者对营商环境的敏感性，比大企业要高得多。
卫江南只是再次强调了市政府这边的态度。
“韩总，咱们就事论事啊，这一个多月来，云山铜矿都是云山县的工作组在维持运转。为此，云山县填了不少钱进去。这笔开支，必须由贵公司来支付。”
卫江南强调道。
“你知道的，云山是偏远农业县，财政不富裕。亏不起啊……”
韩总大老板范儿又上来了，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这个不用担心，道理我懂。该我们掏的，一分不少。”
“不管怎么说，我还得感谢边城和云山，帮了我们一个忙。”
“哈哈，韩总果然不愧是大老板，财大气粗……”
卫江南笑着说道。
但很多人都觉得江南市长就是在调侃韩元广。
在你卫江南面前，全世界恐怕都没几个人敢自称大老板。
“咱们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云山铜矿的价值以前被严重低估了，当初签的合同，有些不合理。”
“这一点，市政府这边已经给韩氏集团发了函，想必韩总也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态度。”
“呵呵，卫市长觉得合同不合理，可以再谈嘛。”
“这次啊，我请了薛总过来，他是矿山方面的专家。就由他和边城对接。只要是合理的条款，韩氏集团都可以接受。”
“前提是不能影响到云山铜矿接下来的正常经营。”
韩元广已经和李节商量好了对策，颇为镇定。
“这个当然，韩总完全可以放心。”
“谁都不愿意云山铜矿出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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