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祀暮的一刻,晏苏眸光一顿。
浮笙在下面远远听见祀暮的声音时,还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那张脸以及周围人一声声的“公主殿下”,才反应过来——这真是祀暮。
对决已经结束,她足尖点地,直接飞身掠到晏苏身旁,一脸错愕地望着祀暮:“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祀暮一见浮笙,脸上的惊喜顿时消了大半:“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月幽洲,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说话间,她身后跟着的侍卫已纷纷赶到。祀辰也落在几人面前,他容貌与一年前别无二致,生得一副雌雄莫辨的好皮囊,眉眼柔艳,模样极为隽美。
见到浮笙与晏苏,他眼底满是惊讶,嗓音温柔中含着欣喜:“浮笙小姐,晏苏公子,你们怎么来月幽洲了?”
蓝淮玉此时也已飞身到了近前。祀辰认出他来,更是意外:“原来还有蓝公子。三位何时到的?怎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也好设宴相迎。”
若说这祀辰确实是个情绪稳定的好脾气,晏苏手中的剑还指着墨尤的喉咙,他竟问也不问一句,就这样温声细语地含笑寒暄。
“这是月幽洲?”浮笙表情怪异。
“不然呢?”祀暮斜睨着她,“我接到消息说有人在护国国师的丧礼上闹事,立刻赶来了,没想到竟是你们。”
月幽洲的丧礼极有讲究,一共举办七日。前六日是师友、亲属、信徒与弟子吊唁,最后一日只有父母或子女才能操办停灵。
玉泽圣君膝下无子女,父母又早已逝世,他将首徒墨尤视若亲子,这最后一日的送终便由墨尤来完成。
祀暮第一日便来吊唁过了,因而今日并不在场,但发间仍簪着一朵素白绢花,能看出她心里对玉泽圣君离世的哀思。
“护国国师……”浮笙喃喃念着这个称呼。这名字她听着耳熟,仔细一想,才记起来是谁,不由大吃一惊,“是在神迹牺牲的玉泽圣君?”
她在仙盟议事殿里听君域危公布陨落名单时曾提起过此人,与莫子牙同等的存在。当时因为这位玉泽圣君的陨落,殿中掀起了好一阵恐慌。
祀暮见她这副模样,皱起眉:“自然。你们都在国师灵堂里了,不知道?”
浮笙和晏苏对视了一眼,一脸惊愕。
天……她怎么一遁,遁到这儿来了?
神识增强后,浮笙的画灵能力便也大幅度提升,‘遁’的范围扩大了很多。
以她现在对画灵的把控,虽然无法决定遁逃的方向,但若控制的细致,其实是勉强能把控遁逃的距离的。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摘完那幅画后,蓝承天就已经逼近了,她画灵的匆忙,又想着蓝承天是大乘期,神识覆盖大,一心只想离他远远地,根本也没时间和功夫去控制距离。
结果没想到,居然遁到了月幽洲。
这也太求远了吧!
蓝淮玉去年在神墓里见过祀暮,前段时间在神迹也见过她,对其有几分印象,但是只以为是月幽洲的哪个弟子,完全没想到对方是公主,毕竟当时祀暮是偷偷溜进的神墓,月幽洲的代表一直是祀辰。
但他现在根本也没心思去惊讶祀暮的身份,听到对方说这里是月幽洲,他的脸简直黑如煤炭。
“浮、笙——”蓝淮玉咬牙切齿的开口,“你怎么给带到这儿来了?!”
他好端端的在家里待着,不过是答应了对方潜进去祠堂,结果就这么被带到了别的洲。
蓝淮玉简直不敢想,父亲发现祠堂被闯入后震怒,结果查探家里,发现他人不在时的反应。
落在那群小厮眼里就更惊悚了,自家少爷带了个女子进房间看画,然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这么远过……”浮笙尴尬道。
晏苏此时已经将指着墨尤的剑收了起来,闻言平心静气道:“无妨,远便远些,不过是到了月幽洲而已。”
蓝淮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晏苏:“什么叫不过是到了月幽洲而已?这离神元洲可不是百里千里,而是万里,百万里啊!这要怎么回去?父亲看到我不在家,我怎么交待?”
晏苏皱起眉,冷冷道:“他看到你在祠堂里,你更没办法交待。”
“我……”蓝淮玉被噎住,一时脸红脖子粗。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祀暮听得莫名其妙,“你们居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墨尤在一旁听着三人的对话,又看着他们的反应,确实不像是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样子。
心里一时确信了他们之前所说的“误会”。
虽不知这误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明显对方确实不是蓄意来破坏师父丧礼的,否则以这白衣少年的实力,早在自己探查到气息进去抓他们之前,便完全可以将灵堂毁坏。
而且他原本以为是自己将这少年逼出的灵堂,但从刚刚那场对决来看,显然是少年顺着他出来的,根本没有破坏的意思。
念及此,墨尤便也心念一动,手中的墨色长剑消失,他抱拳道:“不好意思,最近时局颇乱,师父刚陨落,墨某心情还未从中平复过来,今日在灵堂探查到诸位气息,便以为是有人趁着停灵最后一日对着师父不敬,这才对诸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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