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刚在使馆官邸门口停稳,顾从清便推门下了车,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步伐比往常快了几分。玄关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映出西装上沾染的些许风尘,他甚至没来得及换鞋,便径直朝着二楼书房走去,背影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专注。
正在客厅整理抱枕的刘春晓抬头瞥见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她太熟悉这个样子了——每当有要紧事处理,他总是这样,一进门就扎进书房,仿佛那里有亟待拆解的谜题。她悄悄起身,正好撞见海英背着书包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喊着“爸”,正要往楼梯冲。
“海英,过来。”刘春晓轻轻拉住儿子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小声些。
海英眨了眨眼,指着楼梯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妈,我爸怎么回事啊?回来都不脱外套,直接就上楼了,是不是又有好多工作?”他早上出门时爸爸还没醒,晚上回来想跟他说说今天在学校和马科斯组队赢了篮球赛的事,没想到连个照面都没打上。
“嗯,你爸忙呢。”刘春晓牵着他往餐厅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番茄炒蛋和糖醋排骨,都是海英爱吃的,“估计是有重要的文件要处理,咱们先吃饭,等他忙完了,肯定会下来找你。”
海英扒着门框往楼梯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灯光,像颗安静的星。他撇了撇嘴,又很快被排骨的香味吸引,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排骨:“那等他下来,我得让他听我讲篮球赛的事,我们队可是绝杀赢的!”
“一定听。”刘春晓给他盛了碗米饭,又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吧,菜要凉了。”她自己却没什么胃口,目光时不时飘向二楼,心里隐隐有些牵挂。她从不问他具体在忙什么,只知道那些关在书房里的时光,那些深夜亮起的灯光,都藏着不为人知的重量。
书房里,顾从清已经反锁了门。他将公文包放在书桌中央,拉开夹层,取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台灯的光聚焦在桌面上,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加密文件,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流水般滚动。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官邸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里偶尔传出的键盘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餐厅里,海英一边吃着饭,一边叽叽喳喳跟妈妈讲学校的趣事,只是说到一半,总会下意识地往楼梯口瞟一眼。刘春晓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心里却在想:等他忙完这一阵,得提醒他好好歇歇,哪怕只是陪海英打一场球也好。
夜色渐深,楼梯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海英眼睛一亮,刚要喊“爸”,就被刘春晓用眼神按住。他们看着顾从清走下来,外套已经脱掉,袖口挽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冲他们笑了笑:“抱歉,来晚了。”
楼下客厅的电视还在放着动画片,声音调得不大,像背景音似的。刘春晓把重新热好的饭菜端上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灯光,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番茄炒蛋的酸气漫开来。
顾从清解了领带坐下,刚拿起筷子,海英就“噔噔”跑过来,扒着椅子腿坐到他对面,手里还攥着篮球奖状:“爸,今天数学课我举手回答问题了,李老师还夸我思路清楚呢!”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体育课,我跳远跳了一米八,比上次多了十厘米!”
顾从清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这么厉害?比你爸小时候强多了。”
“那当然!”海英得意地晃了晃奖状,“篮球赛我还投进了制胜球呢,就是最后有点崴脚,不过现在不疼了。”
“崴脚了?”刘春晓立刻凑过来,伸手想摸他的脚踝,“怎么不早说?有没有擦药?”
“没事没事,”海英往后躲了躲,“校医给我抹了红花油,现在早好了。爸,你看这个奖状,是不是该贴在冰箱上?”
顾从清咽下嘴里的饭,点头:“贴,明天我来贴,最高那层。”
海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开始讲班里同学的糗事,说谁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扔粉笔头,谁把“喷嚏”写成了“喷涕”,逗得顾从清时不时笑出声,连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刘春晓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海英勾破的校服袖口,目光落在父子俩身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灯光落在她发梢,映出几缕不易察觉的柔光,客厅里的饭菜香、孩子的絮叨声、电视里模糊的动画音,混在一起,像杯温吞的蜂蜜水,甜得刚刚好。
顾从清偶尔抬头看一眼妻子,视线在她专注的侧脸停留片刻,又被海英的新话题拉回去。他慢慢嚼着菜,白天那些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满桌的热气和碎碎念泡软了,一点点舒展开来。窗外的夜色再浓,此刻也敌不过屋里这团暖融融的光。
顾从清刚才在书房里凝神专注,指尖划过那些写满密语的资料,眉头微蹙。他逐行破译,将晦涩的符号和缩写转换成清晰的中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有力。翻译完最后一页,他仔细核对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拿起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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