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睁开眼，异色的双瞳盯着天花板，神色复杂极了。
他从没跟异性贴的这么近过，跟拥有宗教信仰的未婚妻，也保持着婚前绝对的距离，哪怕死亡，他也没有碰过她。
理智告诉他这算是一种补偿，毕竟他无意用光她的热水，但心里又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不该和一个陌生女孩短短几天就有这么亲密的行为。
到后半夜，陆瑶还是被沈霁从身上推了下去，失去温暖源的她再次将自己蜷成虾米，占据地铺的一角。
沈霁明明看清她蜷缩的背影有多么可怜，也只是选择坐起身，将被子全部压到了她身上，转而坐入沙发摸出胸口那条十字项链，指腹摩挲，企图让自己杂乱的心情平复下来。
次日睡醒，陆瑶冻的脚指头都快失温了，她浑浑噩噩的坐起来，鼻音有些重，“沈霁？”
她的旁边冰凉一片，被子全笼在她身上。
靠着沙发凝视她一晚的男人，坐如石雕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喉咙里发出单个音节。
“嗯。”
少女看着他只着短袖坐在那，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侬软的语调问他：“怎么都把被子给我了，你坐了多久啊？不冷吗？”
她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知道他不会怕冷。
男人微曲手指，别过脸去，“我虽然是半吸血鬼，但和吸血鬼有相同的体质。”
陆瑶有点呆，像是睡迷糊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哦，昨天晚上我都冻死了，你不冷就好。”
实则内心，陆瑶将他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顿，知道自己不怕冷，用她那么多热水干什么！果然恶毒女配永远没有好待遇！
沈霁清冷的眸光沉了下来。
明明觉得自己帮她温暖体温前半夜已经做到了最好和极限，此刻听完她那番为他不受冻而庆幸的话，他有点无所适从，甚至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他应该让她在自己身上躺到天亮。
“你今天也要出门？”
破天荒的，他多嘴问了她的行踪。
陆瑶套了外套叠被子，“要出去，我找了一份兼职准备去面试，不过在走之前先把屋顶补了再说。”
沈霁皱眉，“为吸血鬼做事？”
陆瑶顿了顿，笑着回他，“我只是定期去让他吸血换来报酬，不会频繁的，兼职也只是去做一个很正经的工作。”
老房子的房顶都还是瓦片，昨天不小心被冰雹打烂一个，陆瑶买了新的回来，发现怎么补还是个问题。
上面铺着一层薄冰，她根本吃不消弄，想了想，她去屋里找了沈霁，那双因为买东西而冻红的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提出要求：“沈霁，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下屋顶，我的手指有点疼。”
碰到胳膊上的手指又僵又硬，沈霁低头瞥过她红肿的手指，心思微动，跟她去了外面。
他的弹跳力简直惊人，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就轻松跃上了房顶，弯腰帮她安置瓦片。
陆瑶在下面努力夸赞了一番，他还是一副不为所动安静干活的冷漠模样。
没得到回应，她就把脸上的迷妹表情收敛，低头进了屋。
等沈霁听不见动静回头，下面早已没有陆瑶的身影。
他抿了抿唇，漠然着一张脸跳下来回到门口，屋子里的少女就从浴室里探头出来问他：“好了吗？”
他点点头，陆瑶便高兴的扬起唇角，冲他招招手，“沈霁，那你快过来。”
他不明所以，又或许少女脸上的笑容过于单纯干净，他不自觉就跟着抬步走了过去。
盥洗台的盆子里加了满满一盆热水，陆瑶邀请他一起挤进来，还拉起他的手，“放进去。”
沈霁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他好像也忘记拒绝了，顺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将手掌泡进了热水里。
盆子就这么点大，陆瑶把自己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一起泡着，解释说：“刚刚铺瓦片太冻手了，泡一下，我再给你抹点冻疮膏。”
沈霁有一瞬间怀疑她是不是并不了解吸血鬼这个族群，他们除了被扭断脑袋烧死以外根本无法受伤。
他依然冷漠着一张脸，声音却自带了缓和的柔调，“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还是泡一泡吧，舒服一点也好啊。”
陆瑶点点头，手指在他手背上揉了揉，“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一时间，他怔的说不出话来。
那句我又不是人类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泡了几分钟，陆瑶拿来毛巾递给他擦干，他抽手的动作很快，低声留下一句“不需要药膏”，转身就出去了，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那脚步快的只有一道残影从她眼前闪过。
沈霁被她触碰过的手明明已经离开热水，温度还是居高不下，有着往内心滚烫的趋势。
从出生起的他，就没有被当成正常人来对待过，贴在身上最多的标签就是吸血的怪物，那会的食物大多来源于山野里的兽类和圈养的家禽，他生食的模样被所有人唾弃。
直到成年，沈霁懂得内心那份属于人类的尊严，强行改变了饮食习惯，可依然没人把他当成人类看待过。
他的未婚妻是唯一接受他的身份，愿意跟他生活的人类。
他一直把她当成黑暗里的一束光，直到这份微光被吸血鬼杀死。
如今的陆瑶似乎也是这样...
陆瑶可不在乎他心里在想什么，门一关，柔和的脸已经转成了无语。
要不是驱使男主干了活，她才不来讨好脾气古怪的他呢。
也不知道这祖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
解决完房顶的问题，时间也不早了，陆瑶匆匆冲完澡洗掉身上的气味，和沈霁打了声招呼，赶着公交车去找济楚。
她当时跟他联系的时候还没手机，只是确定了一个大致时间和地点。
公交车一路转了几个地方，位置越来越偏，直到一座立着私人牌子的山脚，陆瑶确认地址是这里后才下车。
与其说是承包的山，她看着起伏一片的峰峦，心下震撼，这简直是座庞大覆雪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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