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几件真的是元青花，那我反倒得好好谢谢我那个老友了。”马都眯起眼，脸上露出笑意，也不再纠结当初怎么会把东西错认成明青花。
杨明一拍大腿说道：“老话讲：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之前你跟着他去外地，钱被骗光，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这段时间你心里肯定别提多憋屈。谁能想到，他当初转手卖给你的这几件瓷器，居然是难得的元青花，这事谁能预料到？”
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声大笑起来。
马都叹了口气：“兄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在古玩行混了这么多年，闹出这种看走眼的事，实在没脸往外说。要是这几件东西当真都是元青花，我猜你今天特地过来，也是不想我白白吃亏吧？”
杨明点点头：“可不是嘛。你自己分辨不出物件年代情有可原，但我明明看出来了，总不能装作一无所知。虽说眼下国内很少人手里存有完整元青花，可我见过真品。
我认出东西的真实来历后，立马就打算过来跟你说实话，我不能瞒着你，私下低价收走，转头高价出手，让你事后心里难受。”
杨明不是没动过心思，悄悄把这几件元青花收下来，日后再高价出手。
只是以他的性子，做不出这种事。他跟马都相交多年，如今身边大半人脉，都是马都当初引荐给他的。做人不能只顾眼前这点私利，眼光得放长远。
他思前想后，琢磨好了两套方案来找马都，可见到马都如今窘迫难处，就顺势点醒了他几句。但路终究是要马都自己去走，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提点一二。
“说吧兄弟，把你心里真实的打算讲出来。你既然认出这些东西，还特地跑一趟跟我交底，心里肯定早就盘算好了主意。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都没二话。”
马都此刻心里明白，杨明能做到这份上，他挑不出一点不是来。
杨明点点头：“没错，我过来之前确实琢磨好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我私下按元青花真实市价把这几件收了，价格就参考前段时间香江拍卖行那件元青花的成交价给你。
第二个，咱们大肆对外宣传，把这几件元青花当成拍卖行压轴重器上拍。
这两条路子各有好坏。选第一条的好处是，你能立刻拿到一大笔现钱，不用惦记拍卖的行情，不用担心拍高拍低的风险。
走第二条的话，运气好能多赚不少，但也有可能最终成交价不如现在给你的报价。两条你挑，咱们可以商量。”
马都没犹豫，直接开口：“就按第一种方案来，按香江那件元青花的行情价结算给我。我现在不求多赚，手里能落下这笔钱稳住眼下的难处，就知足了。
往后这几件东西不管能拍出多高的价钱，都跟我没关系，我只要这个价。”
杨明听完笑了：“那行。香江那件器物成交价不到一千万。你这儿除了大罐还有两小件，我直接给你一千万，你看行不行？”
马都立马点头：“行，太行了！没别的话说，这事敲定之后，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吃顿大餐。”
杨明见马都点头答应，当即拉开皮包拿出支票本，开了一张一千万支票递过去：“交易就此敲定，那几件瓷器往后就归我，你不用再挂心了。”
马都伸手接过支票，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兄弟，你这下真是帮我渡过难关了，啥客套话我都不多说，走，我做东，好好答谢你一番。”
杨明先是推辞了两句，奈何马都态度十分坚决，只好跟着他出门上街。
走着走着，杨明指着路边一家涮肉馆停下脚步：“马哥，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找什么高档酒楼，我爱吃涮肉，咱们就在这儿吃。”
马都连忙摆手：“这哪合适，咱们刚做完这么大一笔买卖，只吃涮肉未免太简陋了。”
杨明没再多争辩，直接拉着他走进店里，要了一间小包，两人落座下来。
等着服务员上菜的工夫，马都拍了拍胸口：“怀里揣着一千万，心里才踏实。不瞒你说，这两天我还瞎琢磨，要是以后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学朱家晋、王世襄两位先生，做个文化名士。虽说日子清贫点，可在业内受人敬重，有名望。”
杨明笑道：“马哥，你这个想法我挺认同。朱先生和王先生虽说手里没多少钱财，可古玩圈没人不敬重他们。你要是有心往这条路上走，我支持你。”
马都苦笑一声：“我哪有那两位的本事，他俩鉴赏文玩的功底，我就算拍马拼命追赶也远远比不上，也就只能空想一下。说到底咱们都是普通人，兜里有钱心里才安稳，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我也不再多想了。”
杨明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朱先生、王先生的名气，也就局限在文玩、文化这个小圈子里，普通老百姓没几个认得他们。现在各行各业发展得快，出名的路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想出名简单得很，只要能上电视、登媒体，随便聊几句古玩相关的内容，就能让大众混个眼熟。
这种名气虽然比不上两位老先生的底蕴，可胜在受众广，全国老百姓都能认识你。等你有了大众知名度，之后不管想做什么事、铺什么路子，都会顺手很多。”
杨明句句都在暗中提点马都，但点到这儿就不再多说。更深层的路子他不能讲透，说得多了，很容易暴露自己。
马都听完若有所思，低头细细琢磨。以他一点就通的悟性，稍加思索就能品出这番话里藏着的利弊得失，不用旁人掰开揉碎讲明。
这时，服务员端来铜锅，把肉菜摆放妥当，退了出去。
马都开了一瓶白酒，给杨明倒满一杯，端起杯子说道：“兄弟，大恩不言谢，所有心意都在这杯酒里，咱们干了。”
喝完放下酒杯，马都开口说道：“石头，你说我要是拿这笔钱办一间私人博物馆，把我那些不值钱的老物件分门别类陈列展出，靠卖门票维持经营，走得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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