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温以缇继续说,彭氏却直接接话,“我温氏乃京郊望族,合族在册男丁一千余人,世代以读书立家,其中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便有两百余人。”
她微微一顿,“我们温家,从不轻慢读书人,可也见惯了功名在身之人。一个尚未中举、连仕途都未踏入的秀才,在你们梁家视作荣光,在我们温家,不过是子弟寻常起步罢了,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的。”
彭氏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对了,便是我们温家的妾室,其父辈也有秀才出身者。”
温以缇笑着和彭氏相视一眼,大嫂嫂果然助力十足!
温以湉静静听着这些话,原本黯淡的眼底,竟一点点漾开了细碎的光彩。
是啊,他们温氏一族,本就根基深厚,比起梁家乃至整个梁氏宗族,都要强上数倍。
这些年,她之所以步步隐忍,不过是因为身为家中长女,身边无儿无女可依傍,更怕自己婚事稍有差池,连累家中弟妹,污了温氏一族的清誉。
母亲与祖母日日在她耳边叮嘱,温氏名声,半点玷污不得。
她便是再委屈,也只能硬生生忍着。
便是方才,她也并非真心愿意低头妥协,实在是被逼无奈。
梁二郎口口声声要报官,若是真闹到公堂之上,温家颜面何存?
她怎能因一己之私,拖累整个家族?
可此刻,再看眼前之人…这位温氏一族中最出色的温氏女,竟就这般出现在自己面前。
行事果决、气场凛然,让她心头积压已久的压抑,骤然松动。
温以湉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真切的期盼。
她好像,真的可以摆脱梁家了。
离开梁家……
她在心底反复追问,是彻底和离、干干净净地离开。还是暂且退避,等梁家服软再回去?
梁二郎被这番话戳得颜面尽失,当即厉声嘶吼:“你!你竟敢如此轻贱秀才功名,公然侮辱读书人,我看你们温家是目无礼法,即便我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凭你这句话也够状告你们了!”
他话音刚落,温以淑便冷笑出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大堂嫂不过是陈述事实,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侮辱功名?不过是个秀才,也就你这般井底之蛙,才会把它捧得比天还高。”
温以淑看着脸色涨红的梁二郎,“你可知晓?我这位大堂嫂本是阁老之女,位极人臣,门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别说小小秀才,便是举人、进士,在她眼中亦是不计其数、司空见惯。这般光景,是你这等眼界狭小的梁家,永远也比不得的!”
“阁老之女?!”
这话一出,梁母、左氏连同梁二郎,看向彭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几人皆是一惊,当场僵在原地。
梁二郎被“阁老之女”四个字砸得头晕目眩,温以缇哪里会给他回神、反悔的余地,当即上前开口,“不必再看,如今这些,与你们梁家再无半点干系。”
她抬眸一扫,气势骤然攀升,“你们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温家无礼、上门寻衅、还动手伤人吗?那我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诉你们。本官,乃朝廷正四品命官,陛下亲册的清宁郡君!”
温以缇缇居高临下,“你们梁家,不过是出了一个秀才的寒门小户。见了本官,一不行礼,二敢以下犯上,三敢当众冲撞。这一条条罪名,桩桩属实,本官此刻便可以下令,将你们一众人等,尽数押往顺天府治罪!”
该拿身份压人时,温以缇可是半点不含糊。
梁家众人还没从彭氏是阁老之女的震惊里缓过神,又被她这番话砸得魂飞魄散,眼神里只剩惊恐。
梁二郎最先撑不住,浑身一颤,喃喃失声:
“是你……是那位温女官……”
他到底是读书人,多少听过朝堂风向,温以缇如今声名赫赫,他怎会不知?
梁二郎此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甚至知道,这位温女官连朝中大员都不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个区区秀才,又怎能与这般人物抗衡?
梁母与左氏虽也听过温女官的名头,心中却依旧不以为然。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女子。真若闹得温氏一族声名尽毁,她即便身为女官,也难辞其咎。
只是方才她口中那些罪证,究竟是真是假?
左氏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梁二郎。梁母更是直接开口追问:“二郎,她方才说的那些,可都是真…”
梁二郎脸色发白,艰难点头:“……当真…属实。”
温以缇目光冷然,“我不愿与榆木顽石多费口舌,却也见不得你们这般惺惺作态。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从未动用过妻子分毫嫁妆,家中一应开销、供养母亲、侍奉寡嫂与侄儿的银钱,皆由你一人承担,是也不是?”
梁二郎喉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开口:“是。”
温以缇淡淡颔首,又问:“那我再问你,你可知,你妻子的嫁妆,究竟花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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