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轩长老沉默地审视着暮雪，目光在她腰间那块彼岸花玉佩上停留片刻。
现场静得能听见暮雪急促的呼吸声。仁轩长老收起了水晶球，但陆云的面容仿佛仍烙印在每个人眼中。
"铜丹境二重……"仁轩长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叹。
"一个下界修士，能在如此的年纪达到如此境界，确实不错。"
他夸赞完，原本踱着的步停顿了一下，望着远处翻腾的云海，
"而且他既不是修罗族人，也不是魔族人，若非亲眼所见，老夫断不会相信，龙族人也诞生出了如此天才。"
魔月忍不住插嘴："长老，此人擅闯仙界结界已是重罪，还请严厉处置……"
"本长老自有决断。"仁轩不耐烦的抬手打断她，转身面对众人。
"鉴于陆云并未给神殿造成实质损害，本尊决定，此次事件暂且不予追究，权当意外处理。"
暮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但是……"
仁轩长老这个转折，让暮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此事关系仙界规矩，最终处置还需殿主定夺。暮雪，你且将所知关于此人的一切如实禀报。"
暮雪深吸一口气，将事情的缘由大致说了一下，但还是隐去了一些不愿提及的。
韩石庭注意到暮雪在叙述时，眼中闪过的痛楚，不禁皱眉。他还记得大半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们时的场景。
那个男子居然愿意独自面对神龙的压力，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这位师妹。
仁轩长老听完之后，也有些动容，若有所思地捋着长须："希望宗主也不会惩罚他吧……"
见事情解决的比较顺利，没有亡魂逃脱，仁轩终于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对这些亡魂的处置。
结界内，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那是被囚禁千年的怨念，凝结而成的实质。
仁轩长老站在结界中央，银白长须在法力的波动下微微飘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亡魂。
"这些亡魂都已经关押了千年，惩罚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
他的声音在结界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移花神殿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等待着长老的最终判决。
他们中有像暮雪这样，刚入门不久的年轻弟子，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也有经历过多次亡魂处置的老弟子，面容平静如水。
暮雪悄悄咬住下唇，她这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以为是要释放它们。
"全部让他们魂飞魄散吧！"仁轩长老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而冷酷。
暮雪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师兄，却见对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结界中响起几声喘息声，是和暮雪一样的新弟子，因为紧张而发出的。
但很快又归于寂静，没有人敢质疑长老的决定，这大概率也是殿主的决定。
亡魂们却炸开了锅，那些刚被精神力镇压过的半透明灵体，疯狂的挣扎起来。
用刚刚才赋予他们的声音，发出刺耳的铮鸣声。
"你们这些伪君子！"一个只剩下半边身体的亡魂咆哮道，"关了我们千年还不够吗？"
"移花神殿！你们不得好死！"另一个女亡魂尖叫道，她的长发如蛇般舞动，眼中流下血泪，"我魂飞魄散也会诅咒你们！"
天江圣主，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强者，刚被抽取过一遍记忆，此刻的灵魂虚弱得几乎透明。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怒火："早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还号称虚神界三大势力之一，居然如此狠辣......"
仁轩长老对亡魂们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泛着诡异的青光，在空中缓缓旋转。
"结阵！"仁轩一声令下。三十余名弟子迅速移动位置，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定。
暮雪被师兄拉着站到了西南角，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随着弟子们同时施法，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图案——九霄灭魂阵，移花神殿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啊——不要！"
一个亡魂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灵体开始扭曲，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向阵法中心。
阵法运转起来，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亡魂们一个接一个，被强大的吸附力拖入阵中，他们的尖叫声在石壁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暮雪看到那个只剩下半边身体的亡魂，在阵法边缘挣扎，他的灵体被拉得细长，像融化的蜡一般。
"我诅咒你们！诅咒移花神殿所有人！"那亡魂在彻底被吸入前发出了最后的嘶吼，"你们的灵魂终将比我们痛苦万倍！"
阵法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亡魂们在其中扭曲变形，他们的灵体被阵法力量一点点撕碎、消融。
暮雪不想看这一幕，但是要施展力量，又不得不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尽管她的胃部翻涌，喉咙发紧。
这是修行的一部分，她只能这样不断的告诉自己，修仙之路本就残酷。
天江圣主是最后一个。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咒骂，只是平静地看着仁轩长老：
"你以为毁灭我们，就能永远掩盖真相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亡魂的尖叫声，"移花神殿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仁轩长老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闭嘴！"他猛地一挥袖，一股强大的法力，将天江圣主推入阵法中心。
天江圣主在红光的包围中，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我在虚无中等你们。"
说完，他的灵体如烟般散开，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阵法中。
阵法运转到了极致，整个空间都被映照成血红色。亡魂们的尖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静。
当红光散去时，地面上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那是亡魂们最后的存在痕迹。
暮雪感到一阵眩晕，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身旁的师兄递来一块手帕，她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
"第一次都这样。"师兄低声道，声音里有一丝暮雪读不懂的情绪，"以后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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