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郊外的高速公路在雨夜中变成了望不到头的带子,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一辆又一辆汽车从这条高速公路上驶过,它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轨,尾迹难以在视网膜上停留,隧道口的拱顶上挂着几排日光灯,发动机在封闭的空间里瞬间被放大了好几倍,很快又不见了。
连同着呼吸音,存在于同一瞬间被截断了,不知是否到达了它应该去的地方。
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在隧道口的光晕中被扭曲,展开之后还能看到不规则的折痕。
站在隧道入口的阴影里,雨水和干燥的交界处,没有做任何遮挡雨水的措施,但雨水似乎也没有落在他身上。
“咔嚓咔嚓……”
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还是相机快门被按下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背景噪音,像是秘密被偷窥了,局势变得不安起来。
某辆车的车灯在隧道口扫过的那一瞬间,灯柱的光切开了墙壁上那层灰蒙蒙的暗影,照亮了隧道内壁大约二十米的纵深。
就在那短暂曝光的时刻里,看到了什么东西,在隧道墙边,有什么人在行走。
没有后车,司机猛然踩下了刹车,抬起头,视线穿过被雨水糊满的前挡风玻璃,看向后视镜。
不过只有隧道,灰色的墙壁,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诡异到上几秒看见的影像都成为了可疑的幻梦。
盯着后视镜看了大约三秒钟,长呼一口气,可能是眼花了……他这样说服自己。
毕竟这几天太累了,能源部的工作本来就不好做,今天还要汇报很重要的东西,紧张状态下看到什么不正常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松开刹车,重新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入隧道,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变得浑厚,在隧道内壁之间反复反射着。
很快便通过了隧道秘密入口的安检通道,电子扫描仪识别了车牌和证件,栏杆升起,驶入地下车库。
审核还是照常严肃,没有因为a市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而放松。
总体来说,破晓大概有五个入口,其中两个是废弃隧道和隐藏在基本隧道的隐藏隧道,当然,相关的安检配备有所不太一样。
从普通的正常员工通道进来,第一道安检设置在隧道尽头和地下车库之间的缓冲区域。
门的两侧站着四个保镖,穿着黑色的制服,防弹背心的前后插板把他们的身形撑得比实际更厚实。
腰间别着对讲机、手电筒、以及某种近身防卫武器,路面凸起的部分是拦车器,会让擅闯的汽车飞起来。
咖啡的气味在封闭的隧道空间里无法散去,和雨水带来的潮湿霉味混在一起,让人说不上来是清醒还是更困了的味道。
他们确保进入破晓的单位没有异常,没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比如被折叠成不自然形状的人体。
不过很快安检发现了异常,有一辆深灰色的汽车停在铁栅栏门前,车窗降下来了。
车里只有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保镖凑近了车窗,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车内,什么都没有。
但他手中的仪器发出了提示音,生命信号强度,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十五,不正常。
一辆车明明只有一个驾驶员,怎么会包含不算细菌、病毒、昆虫在内的十五个生命信号?
保镖的手指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看了同事一眼,眼神交汇了不到半秒,他们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后备箱打开。”
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司机只是按照指令按了一下中控台,后备箱盖弹开。
而保镖绕到车尾,扣住后备箱盖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掀,后备箱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把里面的异常全部照亮。
“这是……”
后备箱里长满了蘑菇,铺满了整个后备箱地板,不是正常情况,也许是眼花了或者是隧道风的干扰,这些蘑菇……是在蠕动吗?
另一个保镖从车头绕了过来,手里多了两个防毒面具,形成和外界空气隔绝的空间,这种生物类的毒素最容易误判,不能掉以轻心。
“熄火,下车,双手抱在头上,蹲在那里……”
保镖们迅速掏出了一根棍子,是用来控制失控人员的约束工具,这位尽管在档案里有所记录的人士成为了此刻重点怀疑的对象。
“你是谁?这些蘑菇是怎么来的?”
问题很是简短,而第一个问题很好回答,至于第二个……是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知道,总感觉有点困困的,最近没有睡好。
而另外一位保镖则用杆子戳动那些蘑菇,不断评估着危险。
如此庞大的数量足够达到一种可观的生物信号,所以是什么情况,他也无法假设。
仔细看,也并不是什么具有毒素的菌种,就是普通可能长在树木上的腐生菌,不能吃,普通到随处可见。
“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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