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糊涂了。”万岁爷不愿意看到钮祜禄家的贵女诞下皇子，也未必希望皇后拥有一位养子，延禧宫的投诚可不仅仅代表着自家主子。
“其实嬷嬷说的也没有错，皇后确实是一位可靠的盟友，虽然我们无法达成合作，但也可以寻求她的庇护。
皇后公正，妃嫔和皇嗣出事，去找坤宁宫做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让底下人警醒些，下回再有类似的事，可不能再当聋子瞎子，一有异常，直接报给坤宁宫。”
吴嬷嬷皱眉道：“皇后未必会搭理咱们。”如果是盟友，坤宁宫自然会护着些他们，可如果不是，人家凭什么要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被算计了，光明正大地求到坤宁宫，皇后岂会不管不问。”惠嫔奇怪地看了一眼吴嬷嬷，似乎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您不是要私下……”吴嬷嬷语塞。
“为何要私下？使出阴谋诡计的又不是本宫，犯错的也不是本宫。传出去，无非就是丢脸些，让人觉得本宫无能，可是嬷嬷，本宫还有好名声吗？”
“可是您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您就算自个不在意，也要替阿哥想想。”
“本宫就是替他着想，才要这么做。你想啊，这样做，除了损失些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名声，好处可是多多的，首要的就是本宫和胤褆的安危不用担心了。”
……
消息传到钟粹宫后，吉鼐差点被失态，赶紧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后，便追问道：“她真的这样说？”
李嬷嬷也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好歹也是位主子，这也太不讲究了。”
“嬷嬷觉得惠嫔这么做不对？”
“也不是不对，就是……”
看着李嬷嬷仿佛便秘了的脸色，吉鼐笑了。“本宫倒觉得惠嫔可算聪明了一回。”
“主子？”李嬷嬷不赞同道：“宫里的贵人主子都是体面的，哪怕心里恨得要死，面上还要虚与委蛇，哪怕所有人都知晓真相有多丑陋，却还要心照不宣地盖上一块遮羞布。”
“所以呢？不体面就是错的吗？”
“当然，对贵人们来说，失了体面就是错的，会被人笑话的，不只是宫里的主子，还有那些奴才。前者倒还罢了，可要是在奴才心里没了光环，底下人可就挡不住了。”
“可是嬷嬷，本宫做的与惠嫔从本质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您遇事不瞒着万岁爷，是为了示弱，也是为了让万岁爷看得清楚，可那些不都是私下做的，如果将这些都摆在台面上，如今的钟粹宫也不会那么稳当。”
如今，没人敢轻易对主子下手，一是因为万岁爷的宠爱，二是忌惮主子的手段。如果主子是个自己立不起来的无能之辈，绝对会有不少人甘愿冒险。
因为轻视，会滋生心怀不轨之人的勇气。
“更何况，您何曾每一件事都让万岁爷替您解决？”大多数情况下，不还是主子自己解决完了，然后闲话家常时说与万岁爷听，这充其量是报备。
吉鼐叹息道：“可本宫是真觉得惠嫔的主意不错，当一切阴谋诡计都摊开在阳光之下，所有的算计都会失去效果。”
“主意是不错，但是闹得太过了，很容易遭到反噬。
而且，也要看用这法子的人是谁。如果是惠嫔还好，虽然这些年她沉寂了下去，但宫里的老人都还记得这是一位不好惹的主。
惠嫔本身，除了膝下有一位已经记事的阿哥，也没有太大的价值，值得旁人为了将她拉下去惹得一身骚。
若是换做了主子您，您觉得那些人会因为顾忌您将事情捅出来，而放弃算计您吗？
不过，惠嫔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延禧宫这些年在赫舍里家的势力围剿下，加上几次后宫清洗，早期协理宫务时经营的人手没了七七八八。
惠嫔又直接被打入了冷宫，想要再培植新的力量简直是难上加难。手中无人，连消息都落后，在最尊贵的那几位面前又没什么分量，可不就是只能破罐子破摔。”
吉鼐好笑道：“嬷嬷说这么多，莫非是怕本宫学惠嫔的法子？”
李嬷嬷却严肃道：“却有这个担心，这些年您很少私下里做什么，奴婢知道您是想在万岁爷心中始终清清白白，但是主子，宫里哪有干净的人？”
“本宫确实很喜欢用阳谋，不太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但是嬷嬷，本宫已经是六个孩子的额娘了，岂会那般天真。
如今，本宫身边确实都是万岁爷的人，但本宫最信任不还是您与小安子吗？钟粹宫在外的势力扩张，本宫也从未放弃过。”
李嬷嬷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主子和万岁爷越发腻歪，眼见着主子毫无保留地与万岁爷交心，她别提有多担心。
虽说钟粹宫盛宠不衰，但谁知道哪一日就突然失宠了，李嬷嬷就怕主子会犯傻，放弃自己的势力，学那惠嫔的法子。
延禧宫是别无选择，可她们钟粹宫不是啊，用不着走到那一步。
吉鼐明白了李嬷嬷在担心什么，只觉得好笑，明明自己做的那些隐秘之事从来都没有瞒过李嬷嬷，为什么她还会觉得自己是可以为了爱情，执意要不然污浊的良善之人？
而且，就在前不久，吉鼐可是才算计了惠嫔。
只不过是在布局的时候，发现了旁人的势力，又察觉到几方的目的一致，所以顺水推舟，让他们来操作这盘棋局。事后，又帮着扫除了痕迹。
虽然吉鼐的本意不是为了算计惠嫔，只是想给索额图一个教训，警告他，太子的处境可没有赫舍里家想的那么安全。
但结果就是，她的所作所为确实是给惠嫔拉了一波仇恨，当然，这也是因为佟妃和宜嫔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让惠嫔背锅。
可不管怎么说，她也和真善美这三个字没有关系吧？
算了，宫里的事还是让李嬷嬷和小安子他们盯着吧，反正就没个消停的时候，等小钮祜禄氏入宫后还有好一番热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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