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凡看着那些蒙面人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自己孤身追了上去。
蒙面人,他们对这片峡谷了如指掌,连撤退的路线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的。而他身后是伯言。他不能把伯言丢在这里。
峡谷深处,羊肠小道的尽头,龙伯昭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他的脸色很白——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沉默。他知道,今天没能带走伯言。
龙伯渝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伯渝,计划被那个朱云凡打乱了,你感觉去帮爹,除掉佐道监视他的力量,要拔掉这个钉子。”
与此同时,距离虎跳峡三十里外的大明佐道支部营地。
一场无声的屠杀正在发生。
营地设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山谷入口被天然的岩壁遮蔽,只有一条极窄的小道可以通行。这里驻扎着奉教主之命前来派来“协助护送”的佐道修士——二十三人,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他们的任务很明确:配合龙复鼎暗中护送朱云凡的护送队伍,到达襄国后,按照计划与慧慈公主成婚。
然而此刻,这些修士正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毒是提前下在水里的。绝灵散——龙复鼎的挚友,乔玄子配制的秘药,比起制服类的蚀灵散更加效果精细化。
他用了足以覆盖整个营地的剂量。此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无法被任何常见检测手段发现。它不会致命,却能在半个时辰内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灵力完全停滞,修士陷入昏厥,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无法避免被影响,虽然不至失去战力,但灵力运转也会受到显着影响。
更何况是金丹期的修士。
不致命,不留痕,不便顺藤摸瓜。这正是龙复鼎需要的效果。
龙复鼎坐在营帐中,手里端着一只茶盏。茶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听着外面传来的沉闷倒地声——那些是佐道修士正在发作时的闷哼和倒地的声响。有人正在巡逻,走到一半忽然腿软,跪倒在地;有人试图去拿法器,手指刚碰到剑柄就失去了知觉;有人挣扎着爬向营帐,想要向他们的负责人报告,却在半路上就无声地倒下。
这些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不这么搞,你们不死,龙血盟吃什么?...”
这些佐道修士是惠帝派来监视他的眼线,也是许杨安插在护送队伍中的暗桩。他
们不死,伯言就算被劫走,也逃不出佐道的追捕网。营帐的帘门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着佐道服饰的中年修士踉跄着冲了进来。他是这支队伍的负责人,金丹后期的修为,勉强还能撑住不倒,但已经面色发青,四肢的经脉完全被冻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龙复鼎,手指剧烈颤抖。
“你……你这狗贼……果然有问题......”
龙复鼎放下茶盏。他看着这个人,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绝灵散。”
他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营帐内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前下在你们的水里,我的人已经出发了,正在去虎跳峡的路上;你们的任务是监视我,我的任务,是让你们没法完成任务,而且直接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中年修士面前,低头看着他。那个人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想骂什么,却再也骂不出来了。
龙复鼎没有再看他,他走出营帐,外面是一片死寂。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倒下了——有的趴在桌上,有的瘫在墙根,有的直接倒在营地的泥土上。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瓷瓶——绝灵散,拔开瓶塞,将瓶中剩余的绝灵散一饮而尽。那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喉咙蔓延到胸口,又从胸口涌向四肢,吞噬了他的灵力。他的腿开始发软,身体晃了晃,扶住营帐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必须中毒。只有连自己中也中毒,才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只有把这场戏演得足够逼真,他才可以继续潜伏下去。因为他还不能暴露。龙血盟还需要他,莫莲还需要他,伯言还需要他。他不能在这里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虎跳峡的战斗仍在继续。官道上已经血流成河。禁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有的被水刃斩断了手臂,有的被碎石砸烂了头颅,有的在临死前还保持着举盾防御的姿态。护国寺的弟子们也死伤惨重——八人死亡,四人重伤。
朱云凡挡住了龙伯昭,但他无法同时阻止其他龙血盟弟子攻击护国寺的人。那些人下手极狠——不是寻常修士的打法,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人技。每一击都致命,每一招都不留余地。
龙伯渝则来到龙复鼎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场套招演练过很多次,早已成为他们身体记忆的一部分。龙伯渝一掌拍向龙复鼎胸口,龙复鼎抬手格挡,动作迟缓得恰到好处——像是被绝灵散侵蚀后灵力不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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