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花瓣离开花骨，暗香残留。
这股香味究竟还在不在，别人说不清，金雀翔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真真的感觉到，短短两个月时间，一晃就匆匆过去了。
之前、金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他两万块银元当作起步资金。
八十多号兄弟跟着他打拼，日常吃喝穿戴、粮草开销、杂七杂八的用度，全靠这笔钱支撑。金雀翔又借着金家老爷子的人脉关系，托了关系，暗中购置了一批军火、一百把汉阳造步枪，二十把驳壳手枪，也就是大家口中的盒子炮，毛瑟手枪，还有两千发子弹。
都说乱世打仗，那就是吞金的无底洞，一点不假。
汉阳造配用的七点九二毫米毛瑟尖头弹，二十块银元一把枪，一银元能买十五发子弹，枪弹粮草样样都要花钱。
仅仅八十多个人，两个月折腾下来，两万银元花去了整整一半。
可钱花得还是挺值的。
两个月的操练、规整、教习，原本散漫杂乱的一帮人，早就已经脱胎换骨了。
精气神、体格、心性，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眼望去，就是一支能扛事、能上阵的精干队伍。
另一边，文场上的布局，金雀翔也掐着分寸的。
文章的稿件他按时按点，送往京报馆送。
之前两次是让金富送过去的稿子，他只用笔名，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第三次放学之后，自己登门送稿，才跟邵社长和汤编辑两个人亮明身份。
一时间，京都文坛哗然。
金总理八公子，笔名寒江钓，一面是写缠绵情爱、文笔婉约的鸳鸯蝴蝶派作家，一面是学识通透的青年学者，名声迅速席卷全城的文人圈里。
不说家喻户晓吧，那也是在京都名门闺秀、太太小姐圈里，尤其是在上层社会里，他已经出名了。
就连每周专程来给他授课的周先生，对这个天资出众的学生，也是又惜才，又想骂娘。
金雀翔文笔凌厉，新思想很通透跟他的想法有时候会不约而同的碰撞到一起。
见识很进步，格局眼界远超他这帮同龄人，偏偏放着正气文章不写，半个头扎进鸳鸯蝴蝶派，写些风月情爱、市井缠绵的通俗小说。
在当时自视清高的文人圈里，这个派系，向来处在鄙视链最底端，写得再好，也少不得被人轻贱。
好在金雀翔留了后手，接连发表两篇批判现实、笔锋锐利的短篇小说，文字犀利、立意深刻，这才撑住了体面，没被旁人看轻。
每每想到此事，周先生这心里就复杂的很，再想起家中老母亲，天天在耳边念叨，夸赞寒江钓的小说写得动人，故事情节不俗套，还催着他。
你就不能写点像人家寒江钓那样的小说，他直接是哭笑不得了。
作为大孝子的他，虽然不认同，但是还会照做。
迅哥心里是真郁闷，自己居然被亲娘嫌弃文笔不够通俗。
这天课业结束，周先生皱着眉头，叮嘱眼前的学生。
“金同学，你写的文章立意不错，有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你的文笔很成熟，平时下了不少的功夫吧？”
“老师，我可是说了要跟你交朋友的、咱们这算不算志同道合？”
这个学生，怎么如此厚脸皮，哪有上赶着追人交友的。
“咳咳咳、金同学、家母很喜欢你写的小说，你...你那本《灯红酒绿》，大概还要连载多久？”
这个时候的鸳鸯蝴蝶派的报人，在文坛地位卑微，处处受冷眼。
金雀翔听着老师语气，笑着拱手。
“周老师，《灯红酒绿》还差半个月便完结，等正式出版成册，我亲自给您送两本，好让伯母闲暇时打发时光。”
周先生看着他，抽了抽嘴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本来想说他两句，这样的才情，大好的新青年，写些什么情爱小说，没有文人风骨、骨气。
可转念一想，金同学那两篇针砭时弊的文章，文笔、思想、逻辑根本就跳不出什么毛病，想开口骂他两句，都无从下嘴啊。
他对这个学生，反正就是横竖看不顺眼。
最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金雀翔与这位周老师的关系，始终不温不火，谈不上朋友，不过是比普通师生多了些文学上的交流。
他在文坛上声名渐渐大了，自己的组的队伍也走向正轨了，他跟秀珠之间的感情，也在眉来眼去里，明目张胆的又近了一步。
····
金雀翔平日里一边写作，一边还要抽空出城，去查看手下那支队伍的训练情况，两头奔波，自然没法时时陪在秀珠身边。
可即便再忙，他也从没有冷落过她，常常会写一封情书，让贴身随从金富送去，字字句句，可都是他的心意。
白秀珠也常常借着去金公馆，找表姐打牌消遣的由头，专程来见他。
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待在书房，他低头写作，她就会安静坐在一旁看书。
两人感情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再加上这段时间，她沉下心读书，看得书比前几年加起来都要多，眼界宽了，知识面也广了，整个人也能沉静下来了，从前娇纵傲娇的性子里，居然多了些温婉的书卷气，气质跟之前有提升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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