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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过了两天，曹恒印那边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呢，就出事了。
陈平安和曹恒印几乎同时被领导叫去谈话。
陈平安刚上班，就被他的顶头上司，新任的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冯柏叫到了办公室。
冯柏是在朱舟倒台以后，空降来的一把手。
虽然很年轻，还不到50岁，但来了这么久，却很少管事，平时虽然总板着脸，却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几乎不会拒绝人，更不会发脾气，甚至连意见，都很少发表。
也许还在蛰伏，也许还在熟悉玄商纪委的情况。
总之，这是一个目前来看，很随和的人。
陈平安今天竟然罕见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凝重的表情。
冯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陈平安进来，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平安来了。”冯柏的声音很平和，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都正常，冯书记。”陈平安在对面坐下，腰背挺直。
冯柏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陈平安脸上，停顿了两秒。
“你做常务副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冯柏问。
“是有一段时间了。”陈平安回答。
“时间过得快。”冯柏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最近专案组那边，进展怎么样？”
陈平安简单汇报了几句。冯柏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一直没离开陈平安的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冯柏忽然开口：“平安啊，你家里……最近都还好吧？”
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表情没变，声音也平稳：“都挺好的，谢谢冯书记关心。”
“父母身体呢？”
“都硬朗。”
“兄弟姐妹呢？”冯柏问得很自然，像随口闲聊，“我听说你老家是后堂村的？那边亲戚多不多？”
陈平安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他抬起眼，看向冯柏。
冯柏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很淡的、探究的意味。
“有个堂哥。”陈平安说，语气很平常，“在跑运输。”
“跑运输辛苦。”冯柏点点头，“现在路上不好跑吧？我听说最近交通执法抓得严，好多司机都抱怨。”
陈平安没接话。
他等着冯柏往下说。
冯柏却话锋一转，又聊起了纪委最近要开展的一次专项督查，说了几分钟工作安排，最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平安，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陈平安坐直了些。
“咱们纪委的干部，身份特殊。”冯柏的声音放慢了些，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尤其是你，现在位置关键，又是肖...，”
说到这，陈柏顿了一下，笑了笑说：“又年轻，升的又快，很多人……眼睛都看着呢。”
陈平安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冯柏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最近政法口那边，有些风声。我听到一些……议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议论嘛，总是有的。但有些议论，传得多了，影响不好。”冯柏说，“尤其是涉及到亲属、朋友，还有……工作上的交叉。”
陈平安的心脏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
冯柏没点名，没说具体事，但每一个字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堂哥。检察院。捞人。
“冯书记，”陈平安开口，声音很稳，“如果是指我堂哥陈平心的事，我可以汇报情况。”
冯柏摆摆手。
“不用汇报。”他说，“我相信你有分寸。但平安啊，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事实’不重要，‘别人怎么看’才重要。”
陈平安没说话。
“你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我不说了。”冯柏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回去工作吧。记住，有些事，传的久了，就成真的了。”
陈平安走出冯柏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电梯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曹恒印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陈平安收起手机，走进电梯。金属门合上，镜面映出他绷紧的脸。
曹恒印此时当然没法接电话。
同一时间，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
曹恒印站在彭万里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
检察长彭万里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着曹恒印，脸上没什么表情。
彭万里是副检察长升上来的，和曹恒印比较熟悉了，关系也还可以。
甚至可以说，是看着曹恒印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他对曹恒印说话就比较直接了。
“恒印，坐。”彭万里说。
曹恒印没动。
“彭检，您找我什么事？”他问。
彭万里笑了，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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