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不是看在爹心中对解姨有愧,若不是看你这般执念可怜,我根本就懒得管!”
这话如一把刀子,直直捅进花解语心窝。她身形晃了晃,险些从马上栽下来,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臭蛋,你好好说话!”苏凝一把抱住花解语,朝杨炯瞪眼,那双英气的眸子里满是无奈。
杨炯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声音却清晰传来:“我劝你冷静一点!动动你的脑子!现在有多少眼睛盯着我?金陵王府的一举一动,多少人暗中窥探?
我不来一招声东击西,明着去扬州游历,暗地里派人去润州查探,如何能查出内情?你真当那些盐枭是傻子,等着你上门质问?笨蛋!”
“你……你骂我笨蛋!你……你无礼!”花解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炯,指尖都在颤。
杨炯头也不回,又补了一句:“说你笨蛋都是好的!胸大无脑!”
这话一出,花解语先是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顿时羞愤交加。
她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般羞辱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向后倒去。
“花姐!”苏凝惊呼。
尤宝宝早已策马上前,眼疾手快扶住花解语,三指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松了口气:“急火攻心,晕过去了。没事,歇歇就好。”
说着,没好气地瞪了杨炯一眼:“你让着她点不行?她这些日子本就心神俱伤,哪经得起你这般气?”
杨炯这才转过头,见花解语面色惨白躺在尤宝宝怀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淡淡道:“我为什么让着她?你当谁都是你呀?”
说着,便策马往前行去,不再回头看。
尤宝宝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明白他这是变着花儿的表示自己跟别人不一样,面上不由一红,低声啐道:“花言巧嘴,没个正经!”
随即便与苏凝一同,小心翼翼将花解语扶到后面一辆青帷马车上安顿。
队伍继续前行。
麟嘉卫依旧目不斜视,仿佛方才的争执不曾发生。只是道旁的蝉声似乎更聒噪了些,日头也渐渐爬高,热气蒸腾起来。
耶律倍从后面赶上来,与杨炯并辔而行。他今日穿着契丹常服,窄袖束腰,头上戴了顶皮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巴。
他侧头看看杨炯,又回头望望那辆马车,咂咂嘴,摇头晃脑道:“姐夫,你整日招惹这么多女子,不嫌烦呀?”
杨炯斜睨他一眼:“你指的是谁?”
耶律倍努努嘴向马车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杨炯神色平静,目光望着前方蜿蜒官道,缓缓道:“这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你要做事,要成事,便得与人合作。你不同男人合作,就是同女人合作。难道我跟女人说话,多帮衬几分,就是招惹她?你这想法,未免狭隘。”
耶律倍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般给杨炯竖起一大拇指,佩服道:“姐夫,高!实在是高!不愧是长安探花郎,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我看也就我姐能说得过你!”
“你姐?”杨炯挑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她试过了,不行。上回书信往来辩论东方未来格局,她输了,认罚给我绣了个香囊,估计这会儿正跟着嬷嬷学针线活儿呢。”
耶律倍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我姐会认输?还会绣香囊?姐夫,你可别瞎吹牛,我姐耳目遍布天下,当心她知道了,从草原杀过来收拾你!”
“嘿!你小子忘恩负义是吧!”杨炯作势要抽他,笑骂道,“谁准你留在大华逍遥快活的?小心我给你送回草原放羊去!”
耶律倍嘿嘿一笑,也不怕,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姐夫,说真的,你到底最喜欢哪个?花姑娘风韵动人,苏女侠英姿飒爽,你这齐人之福,享得过来吗?”
杨炯正要瞪他,耶律倍却早已一夹马腹,大笑着跑开:“姐夫饶命!我闭嘴!我闭嘴!”
那马极快,转眼就冲到队伍前头去了,只剩下一串笑声在官道上回荡。
杨炯摇头轻笑,深吸一口气。
举目望去,只见碧空万里,远山叠翠,近野花黄。微风拂过,送来阵阵禾香;天气虽仍闷热,他的心境却豁然开朗。
忽然间诗兴涌起,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吟道: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人生只合扬州死,仙槎村下种花田。”
声音清朗,在官道上远远传开。
李澈策马回到他身侧,那双清澈的眸子凝视着他,轻声问:“你真是为了我才特意来的扬州?”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期盼。
杨炯转头看她,见她眼中波光潋滟,神情认真,便也收起玩笑神色,一脸正色道:“千真万确!答应你的事,我何时食言过?”
李澈嘴角弯起,却又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道:“那诗里说的‘仙槎村’是哪里?莲花山附近有这个地方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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