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想要跑,可她的腿在发抖,软得像两根面条,迈不开步子。
杨炯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太后踉踉跄跄的背影,右手握紧了赤霄剑。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气力,猛地将那柄剑掷了出去。
赤霄剑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快如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那光芒穿过三丈的距离,穿过太后身后那些内侍的头顶,精准地从太后的后心刺入,从前胸穿出。
“噗——!”
剑尖透胸而出,鲜血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溅在九凤冕服上,溅在那些金线绣的凤凰上,喷撒一地。
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赤霄剑削铁如泥,落地“当”的一声闷响,将其尸钉于金砖之上,剑身入地三寸,纹丝不动。
那婴儿从她怀里滚落,落在地上,明黄色的襁褓散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粉粉嫩嫩的身体。
婴儿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在大殿里回荡。
太后身后的那些内侍,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抖,有人已经跪了下去。他们身负武功,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因为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杀神,像是一尊修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
杨炯走到太后尸体前,弯腰拔出赤霄剑,剑身上沾满了血,他随手在太后的冕服上擦了擦,将血迹抹去。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那婴儿的眼睛还睁不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哭声嘹亮,像是在控诉这个世界的残忍。
杨炯看着那个婴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提起赤霄剑,剑尖对准了那婴儿的胸口。
“朕跟你们讲规矩,你们却跟朕行此下作之举,那就休怪朕以武开国!”
话音刚落,一剑刺下。
剑尖穿透那小小的胸膛,鲜血溅出,哭声戛然而止。
那婴儿的小手小脚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杨炯拔出剑,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满殿朝臣。
那些朝臣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浑身发抖,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杨炯提着剑,走到司马直面前,站定。
他看着这个干瘦的中年人,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声音低沉:“写!新帝弑杀太后!”
七个字,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司马直站在他面前,那双干瘦的手还在发抖,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杨炯,看着那双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
“开禧元年腊月三十日,太后死于风寒。”
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杨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司马直脸上:“朕让你写太后死于朕手。”
司马直上前一步,昂首挺胸,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光芒。
“史笔如铁,一字不改!”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掷地有声,“太后死于风寒!”
“大胆!”
石介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铁青,怒视司马直:“你司马家也要步颜家后尘?你写什么,不写什么,你以为你能做主?”
司马直转过头,看着石介,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容很冷,很淡,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和不屑。
他翻开手中的史稿,那史稿已经被鲜血浸透,有些字迹模糊了,可大部分还能看清。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朗朗:
“石介,字子静。少孤贫,梁王见而奇之,收置门下,授以学,恩重若山。”
他念得很慢,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篇祭文,又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石介站在那里,听着这些字句,面色不变。
“后历官江南,入参中枢,预新政。然其性刚愎,少恩寡恕,事上不恭,御下无纪,阴结乱军孙孝哲、王钦若之辈,背恩谋逆,罪盈恶稔,世所罕有,实乃数千年秽行第一人。”
司马直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像是江水决堤,像是山洪暴发。
“开禧元年除夕,殁于乱军之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满殿死寂。
石介的瞳孔一缩,猛地转头,怒视叶九龄,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满是难以置信:“叶九龄,你好毒的心。”
叶九龄整了整衣冠,走到石介面前。
他看着这个师弟,看着这张清瘦的脸,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石子静!”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怒气,像是压抑了很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你囿于器而忘于己,当年抱着那‘研山’砚难酣,今日便抱着你那不切实际的理想去吧!”
话音未落,叶九龄自腰间掏出一柄火枪。
那火枪通体乌黑,枪管上刻着“武备”两个篆字,枪柄上镶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做工精致,一看便是御前武备司的精品。
他将枪口对准石介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半点犹豫。
石介站在那里,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怅然:“你说的对,我确实……抱着砚台睡了一辈子。”
“砰——!”
枪声响起,震得大殿里的烛火齐齐一黯。
石介的头颅猛地往后一仰,鲜血和脑浆从后脑喷出,溅在金砖上,撒了一地。
他的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丝苦涩的笑。
那顶官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终是停在了叶九龄脚边。
叶九龄俯观石介之尸,旋即收枪于腰,徐归座中,举爵而尽。
殿内寂然,万众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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