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安听他这么描述，脑海中已经有画面了。
眠时旧神宛如一只巨大的八爪鱼，倒挂在众生的头顶，每时每刻都在吸收他们身上的时间。
眠时纪元的生灵从出生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开始和时间赛跑了。
陈景安感慨过后，再度看向诺兰，问道:“你打算用这时间琥珀与我进行交易？”
他对时间琥珀是有点兴趣，但也仅局限于某些方面。
比如，诺兰说的可以通过时间琥珀来逆转时光。
只是从倍率来看，这需要耗费的时间琥珀就是海量的。
这对本来就受到诸多减益的眠时纪元生灵而言，可谓难如登天，即便可能还有其他像诺兰这样幸存下来的，陈景安也不觉得他们能在时间琥珀的数量上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价码。
诺兰听出了陈景安话里的意味。
他并不失落，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逆流】的自救，并非原初之子的主意，而是他们这些【逆流】成员的自救。
他们要开出一个让陈景安满意的价码，换取【逆流】不会在这一轮不死的同化中倾覆。
尽管——
不死并不意味着彻底死亡。
可是【逆流】成员本身就处于一种极度恋旧的状态。
他们就连融入本纪元都无法接受，更别说是变成另外一种生灵。
这在他们看来，比死亡更加折磨。
因此，【逆流】成员已经达成了一致。
既然数量不够，那就用其他方面来弥补，只要陈景安不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按死【逆流】，他们总归是有活路的。
诺兰当即表示自己还能再凑到一部分的时间琥珀。
并且，他们可以献上其他筹码。
陈景安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多了些许期待。
比起“时间琥珀”本身，他其实更加好奇那么过往的纪元发生过什么。
这些【逆流】生灵每一个都相当于活着的史书。
若能梳理清楚这条脉络，那也不虚此行了。
陈景安当即表明了态度。
只是，他将关于过往的信息包装成了一个附加项。
诺兰倒没有纠结这个。
他只是给几位旧神诞生的时间进行了排序。
最古老的一位旧神是原初。
原初纪元是第一个纪元。
原初之子诞生于原初纪元，并且在那个纪元就创立了【逆流】。
他有着原初旧神的默许，收留了一部分原初纪元的生灵进入【逆流】。
原初纪元的终结，是以眠时旧神的诞生为标志。
时间进入到了眠时纪元。
这也就是诺兰所处的时代。
他能一直活下来，主要就是因为他加入了【逆流】。
眠时纪元之后，第三个纪元是轮回纪元。
第四纪元，是万相纪元。
陈景安听到这里，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不过，诺兰迎着他的期待，愣是没有往下说，最终还是陈景安主动催促。
“下一个纪元呢？”
诺兰的表情有些为难，说道：“我们只能确定，万相纪元已经结束了，新的纪元的开启。只不过，这位旧神的名讳我们并不知晓。”
“我们对他称呼，是第五旧神。”
第五旧神！
陈景安没想到关于那位旧神的信息竟然这么少。
莫非，对方的能力就是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陈景安越想越觉得可能。
不过，他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这位旧神不被世人知晓，那么【逆流】的这群人又是怎么知道对方存在过的？
假如此人不存在，那么理论上就只有四位旧神。
他们如今所处的才是第五纪元。
闻言，诺兰给出了答案：“第五纪元的结束，是以【时庭】出现为标志的。【时庭】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坐拥十二位大罗的势力。”
“我们甚至怀疑过，可能【时庭】本身就是第五位旧神。”
陈景安听到他的猜测，心里也觉得有点合理。
但是，【时庭】若真是旧神，他能被欺负到这份上，未免太过窝囊了。
陈景安倾向于否定这个猜测。
他问完了关键信息，然后就又问起了其他纪元的特产。
诺兰当即大手一挥。
只见他的身前忽然浮现出一抹阴影，与他整个人的轮廓恰好对上。
陈景安打量着阴影本身。
忽然间，他感觉自己的认知似乎受到了影响。
因为这道影子在他的认知里，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诺兰。
这种混乱的感觉，一度让他心情烦躁。
诺兰解释道：“这是‘存在残响’，来自原初纪元。”
说着，诺兰的手掌上同样出现了一团阴影，附着在上面，像是戴上了一个手套。
他解释起了“存在残响”的作用。
存在残响，这是记录了一个人全部信息的载体。
假如“存在残响”上面的信息被抹去，那么对应的人也将失去这一切。
同理，假如他原本没有一件东西，可若是能在“存在残响”将其添上，那么此人也将获得对应的特质。
陈景安听着诺兰的描述，心中觉得愈发古怪。
他承认，这“存在残响”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与“轮回珠”和“时间琥珀”相比都能不落下风。
唯一的问题在于。
这“存在残响”怎么与【书阁】像是同种风格的。
【书阁】的力量是来自那件名为“史书”的宝贝，莫非他们与原初旧神之间存在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陈景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诺兰肯定了他的说法：“这两者确实存在关联，【书阁】就是诞生于原初纪元的，但具体这两者谁先谁后，旁人未能有个定论。”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书阁】会在每个纪元终结之际，将一部分属于该轮回的光景收录进他们的书中世界。”
“我这里还有几份残留的‘存在残响’，可以一并作为这次交换的内容。另外，这些来自原初纪元的同僚，他们能保持自我的认知一直活到现在，也得益于另外一件物品。”
陈景安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是一根形同船锚的东西。
诺兰介绍道：“此为原初之锚，可以锚定局部存在。即便有一天，对应的存在消失了，只要原初之锚还在，它就不会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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