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国考面试的现场出现意外，原来当他走进来后，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考官席上的江志坤和王莽二人。
这位王副处长，前面他见过暂且不提，但坐在旁边跟江志平有着八分像的江志坤，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这位江家的大少爷居然会出现在中办国考面试的考场上，不过两人的眼神并没有任何交汇，毕竟考试还没开始，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过招。
愣了一下神以后，许言的脚步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平静的走到考生席前站定。
“各位考官好，我是考生许言。”
坐在正中间的主考官刘仁亮，看见许言后，心里微微一动，领导交代的人来了，看到对方一表人才，他微微点了点头。
“请坐。”
坐下来后，许言挺直腰杆，自然的直视着几个考官，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非常自信的感觉。
倒是王莽跟许言一样，能在今天这种庄重的场合，碰到之前跟他发生过冲突的年轻人，心中虽稍感意外，但表面不显。
再一回想在这之前领导交代的事情，脸上又露出了几分不自然的表情。
这时刘仁亮翻开面前的文件，开始介绍此次面试流程。
“欢迎你来参加今天的面试。面试分为自我介绍、结构化问答和自由追问三个环节。
下面开始第一个环节，请用三分钟时间做一下自我介绍。”
“好的，各位考官好，我叫许言，党员，毕业于津门科技大学……”
许言按照之前那位面试老师的设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学历、和毕业后的一些经历，语言简洁流畅，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贬低自己。
作为主考官的刘仁亮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个年轻人回答问题时，眼中有光，声音温和自然，不像有的考生要不就是在那里夸夸其谈，要不就是紧张的语无伦次。
这时，他在心里给了许言一个初步的判断。
年轻人底子不错。
“我的回答完毕。”许言算是掐着时间点说完的，不多不少正好在两分五十多秒。
接下来是结构化问答，题目是从题库里抽取的。第一题关于机关工作作风，第二题关于应急处理。
许言的回答的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不算惊艳但挑不出毛病。而体制内对于这两点来说，追求的也恰恰是稳定而已。
直到自由追问环节开始，刘仁亮示意考官可以开始提问，这一刻许言也终于变得认真起来，因为他心中清楚，之前的环节都是固定题目，江志坤根本就没有机会对自己出手。
可接下来这种机会，他一定不会错过，哪怕自己回答的特别完美，最终这老小子应该也不会给自己打高分，毕竟两家人说有血仇也不为过。
首先提问的是中央党校的林副教授，对方问了一个关于理论联系实际的问题。许言的回答引用了《求是》杂志上的一句话，既显示了对党刊的关注，又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只不过在回答完毕后，林副教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什么。
其他人也相继开口，这是流程必须得走完，几轮下来，面试的气氛还算平稳，甚至说有些沉闷。
直到除了江志坤和王莽以外，所有考官全部问话结束，两人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假意互相谦让了一下。
不过最终还是江志坤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将目光落在了许言身上。
他声音温但却话里的锋芒的问道：“许言同志，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在企业工作过，应该对效率、成本这些概念很熟悉。我的问题是，你如何看待政府工作中的效率？是不是效率越高越好？成本和效益的关系，在政府工作中又该如何把握？”
许言一听知道江志坤在给自己挖坑，因为这个问题表面上是个学术问题，但江志坤的意图却藏在里面。
效率和社会公平、成本和群众获得感，无论许言偏向哪一边，他都能顺着往下追问，追到深处，总有一个回答会露出破绽。
于是他在略微思考后，平静的开口回答道：“江考官，您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不过我想先请教一下江考官，您问的‘效率’，是指行政效率，还是政策执行效率？这两个概念在机关工作中有时候是矛盾的。”
只是当他的话音一落，考场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考生反问考官？
在中办的面试考场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几位来自各个部门的领导，甚至全都抬起头来，将目光全都对准了许言。
而江志坤的脸色微也微变了一下，他没想到许言不但没有掉进坑里，反而把问题抛回来给他，以请教之名行反击之实。
“考生，请你注意，这里是国考面试现场，我是考官，问的是你如何看待相关问题的，不是你问我，”江志坤的语气马上就沉了下来。
而许言看到对方脸色有些难看，最终笑了笑。
“江考官说得对，是我冒昧了。我的理解是，政府工作的效率不能只看速度，要看效果。有些事看起来快，但程序没走完，群众工作没做到位，后面返工的成本更高。
所以效率的衡量标准不是时间最短，而是综合成本最低。至于成本和效益，政府工作的成本不只是财政支出，还包括公信力的消耗。
效益也不只是GDP增长，还包括社会满意度。从这个角度说，有些事看起来成本高、见效慢，但从长远看是必须花的钱、必须做的事。我的回答完毕。”
看着表情带着些许得意的许言，江志坤的手指在桌面下攥了一下。许言的回答不但没掉坑，还把他说教了一顿，最后那段话“从长远看是必须花的钱、必须做的事”像是在说给在座所有人听的。
至此他不能再追问了，再追问针对的意思，就显的非常明显。
随后他便把目光对准了坐在旁边的王莽，这老小子是刘仁亮的心腹，也不知道会问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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