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虞时玖面无表情地用力，铝合金凳腿的毛刺截面在下一秒就狠辣捅穿了梁国栋的右眼窝。
血和另一种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混在一起流到虞时玖的手上，温热的，带着点滑腻的触感。
虞时玖没有停手。
他用成年人的灵魂操控着这具六岁的身体，匕首和铝合金凳腿一下又一下地往梁国栋头上进去。。
直到梁国栋彻底瘫倒在浴室的地砖上不再动弹，虞时玖才缓慢收回手。
浴缸里的水还在流。
虞时玖收回匕首扔掉凳子，绕过地上的尸体，踮起脚尖走到浴缸边，关掉了水龙头。
从刚才开始，虞宁就一直看着他。
虞时玖有些不敢和她对视，他缓缓蹲下身，伸手去探虞宁的脉搏。
有点微弱。
虞时玖抿抿唇，垂着眼皮将旁边挂着的毛巾扯下来，用力按在虞宁手腕的伤口上。
白色的毛巾很快被血浸透，染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妈妈。”
虞时玖握着虞宁冰凉的左手，声音发抖。
妈妈一直在看着他。
她是能看见的，她看见了一切……妈妈会不会，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虞时玖嘴唇颤抖，没有勇气抬头和虞宁对视。
他可以杀了梁国栋一次又一次，但却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他害怕……害怕自己会在妈妈眼里看到恐惧和厌恶——
“小玖……”
虞宁虚弱的声音传进虞时玖的耳中，惊的他猛地抬头，“妈妈，我在。”
浴缸中的虞宁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刚才那两个字似乎已经是她费力使出的最大力气，此刻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大一点的声音了。
察觉到这点，虞时玖赶紧靠过去，把耳朵凑到她的嘴边。
“……别报警……”
“也……也别叫救护车……”
虞宁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睛缓缓合上之际，虞时玖看到她眼角缓慢滑落一滴眼泪。
“小玖……啊……等妈妈醒了……醒了再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好不好？”
“……好。”
虞时玖跪在浴缸边低声回应，把虞宁冰凉的手贴在脸上。
等确定虞宁只是陷入沉睡并无大碍后，虞时玖准备起身收拾残局，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走廊外传来一道轻巧的脚步声。
不是梁国栋。
梁国栋的尸体还倒在浴室的地砖上，脖子上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
那道脚步声很慢，一步一顿的声音就像是在观赏别墅一样。
“……”
虞时玖缓慢抬起头，从浴室的镜子里看到了门边刚走近的倒影。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长长地褐色卷发披散下肩头，脸上妆容精致完美，嘴唇也涂着鲜艳的口红。
和一向清淡温柔的虞宁相比，看起来俗气又美艳用力。
是黄芝。
梁国栋的下一个妻子——那个在他母亲“自杀”后不到半年就嫁进家门的继母。
虞时玖记得黄芝。
记得她的脸，也记得她做的那碗下了安眠药的面条，更记得她当面把药粉倒进水里喂给自己时脸上露出的笑容。
但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她的高跟鞋。
红底、尖头、细得仿佛能戳穿木地板的女士高跟鞋。
小时候的记忆中，每次黄芝走进他的房间，那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都像是一把锥子，一下一下戳在他的神经里。
而现在，那双熟悉的高跟鞋停在浴室门口。
所以当初……黄芝也在别墅里吗？
虞时玖看着镜中的女人，嘴角讽刺的勾起。
怪不得……怪不得梁国栋当年那么“迫不及待”把黄芝娶回家，原来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
披散着长发的黄芝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梁国栋，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虞时玖身上。
她画地通红的红唇弯起来，露出一个轻柔，似乎在模仿什么人的假笑。
“小玖，”黄芝走进浴室蹲下来，用手帕擦了擦虞时玖脸上被溅到的血迹，声音温柔得像是母亲在哄自家的孩子，“别害怕，阿姨不会告诉别人你妈妈杀了梁国栋的。”
虞时玖盯着她那张假笑的脸，没说话。
“只要你乖乖听话就行。”
黄芝笑了，继续给虞时玖擦脸。
那张手帕有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和浴室里的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虞时玖呼吸急促起来，握紧了口袋中的匕首。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他还真要感谢黎明游戏了，让自己厌恶仇恨的人一次次“重生”被杀——
但就在他掏出匕首的下一秒，浴室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就像电压不稳似的，整幢别墅内的所有光源同时闪烁了好几秒。
等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虞时玖面前的黄芝不见了。
满是血的浴室里只剩下虞时玖、浴缸里昏迷过去的虞宁、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虞时玖稚嫩的眉眼中满是扭曲的恨意，他看着空荡荡的浴室，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紧握着的匕首。
刀上还沾着梁国栋那个畜牲的血，此刻已经冰凉透骨，和那个畜牲一样的冷血。
动作慢了。
虞时玖蹲下身，将匕首上黏腻滴答的血往梁国栋身上干净的衣服上擦干净。
等他擦干净匕首继续往浴缸那走时，身处的整间浴室猛地开始碎裂。
之前一样，浴室内瓷砖一片一片从墙壁上剥落，碎片在半空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浴缸、洗手台、镜子和镜子里的倒影则像是被烧掉的旧照片似的，从边缘开始发黑卷曲，缓缓消失。
“……”
虞时玖站在正在崩毁的浴室里，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浴缸里昏迷的虞宁被周围蔓延而上的黑暗一寸一寸吞没。
“……妈妈……”
虞时玖低声呢喃着，周围蔓延的黑暗骤然吞噬了虞宁的身体，大脑深处涌出一股昏沉剧痛。
游戏副本新一轮的坠落，又开始了。
黑暗中，游戏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回溯·第二轮——已完成。】
【「活着」公会玩家·虞时玖——记忆同步率：40%。】
【请注意调整情绪，十秒后将进入下一轮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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