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
会议室的长桌边坐满了凤凰社的成员。
桌上散乱地摊着羊皮纸、几只空茶杯、还有几张被翻阅过无数遍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上，新任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眉头紧锁，眼睛似乎正从报纸上严厉地瞪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暮色从厨房的窗户渗进来，被黑色的窗帘挡在玻璃外面，悬在桌面上方的油灯投下昏黄的光，在每个人脸上刻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金斯莱·沙克尔坐在长桌顶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是害怕被谁听见。“巨人部落已经公开表态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至少三个主要部族倒向了神秘人那边。”
没有人说话。
“马人还在观望，”金斯莱继续说，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据禁林传来的消息，他们倾向于保持中立，这至少比倒戈要好，但中立意味着不会帮助我们。”
壁炉里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声响。
“狼人呢？”亚瑟·韦斯莱问道，他的手正无意识地拨弄着袖口上的一颗纽扣，那是莫丽上周刚给他缝上的，和其他的不太一样，有些歪，他问完话后，手指停在了那颗纽扣上。
穆迪那只蓝色的魔眼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着，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户、门缝、天花板角落里的阴影，最后定格在长桌中段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格雷伯克那伙人最近活动很频繁，”穆迪粗声粗气地说，魔眼仍在转动，但焦距已经锁定，“他们在苏格兰北部建立了新据点。不是临时营地，是永久性的。正在招募那些被巫师社会排斥的狼人，用的说辞是‘真正的归属感’和‘报复巫师社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不是对狼人，而是对格雷伯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牵引着，投向莱姆斯·卢平。
他安静地坐在桌子中段，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水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没有碰它，只是盯着杯子边缘那圈浅浅的茶渍。
莱姆斯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他抬起头，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的微笑，但那微笑没有到达眼睛里。
“狼人群体内部也在分裂，”他说，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追随格雷伯克。很多人记得他是怎么把我们变成这样的，记得那些被强迫的咬伤、那些没有选择的选择。但恐惧是强大的动力，害怕被揭露身份，害怕失去工作，害怕家人被牵连。这些恐惧正在把更多人推向神秘人那边。”
他说得那样平静，仿佛在陈述某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唐克斯坐在他对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她今天的头发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灰褐色，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边，随着她微微垂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个固定的点，也许是茶杯边缘的缺口，也许是木纹里的一道疤痕。
偶尔她会抬起眼睛，快速扫过莱姆斯，然后迅速移开。
莫丽·韦斯莱担忧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
金斯莱把话题拉回正轨，“我们需要情报，”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那是长期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的人才有的疲惫，“更多、更及时的情报。如果能有我们的人混进这些群体……”
“我去。”
莱姆斯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它像一把锋利的刀，切开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亚瑟紧锁的眉头，金斯莱欲言又止的嘴唇，穆迪那只魔眼难得的停滞，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唐克斯身上。
“我是狼人，”莱姆斯说，“我能混进狼人的阵营。至少，我能接触到那些还没有完全倒向神秘人的狼人。他们会信任我，或者说，他们会更容易信任一个同样被巫师社会抛弃的同族。”
桌子另一头传来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是唐克斯。
她的手碰到了茶杯，茶水溅出了几滴，在褪色的漆面上留下深色的印痕。
她迅速稳住杯子，却没有抬头，灰褐色的发丝完全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下巴的线条紧绷着。
“太危险了，莱姆斯。”亚瑟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格雷伯克认识你，他知道你和邓布利多的关系，他不会轻易相信你。”
“正因为如此，我的投诚才更有说服力。”
莱姆斯打断了他，但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解释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我可以说是被巫师社会再次抛弃了，找不到工作，受尽歧视。毕竟，哪个正常组织会真正信任一个狼人呢？这很合理。事实上……”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微笑，那微笑只持续了不到两秒，“这不算完全是假话，不是吗？”
会议室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重的沉默。
没有人能够反驳他。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即便凤凰社接纳了他，即便邓布利多信任他，即便他身边坐着这么多愿意称他为朋友的人，他依然是一个狼人，每个月圆之夜，他都得独自面对那些没有人能分担的痛苦。
穆迪的魔眼停止了转动，定定地锁在莱姆斯脸上。
片刻后，他粗声粗气地开口了。
“卢平说得对。我们需要内线，而他最适合这个角色。”他的声音里没有温情，只有冷酷的实用主义，“但你必须小心，小子。格雷伯克不是傻子。他活了那么多年，咬过那么多人，不是靠愚蠢活下来的。”
“我知道。”莱姆斯点头，“我会准备好一个合理的故事。可能需要一些配合，也许需要凤凰社‘公开驱逐’我，增加可信度。当然，是假的驱逐，闹得越大越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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