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倒是很有经验。”
月初有些无语，说这话的时候，藏海话语里依稀还能听出笑意。
好像此时被箭威胁的不是他们一样。
叫人憋闷。
早知道刚才，不安慰他了。
看藏海这样子，没准还瞧不上人家的这点小手段呢。
月初真觉得自己这回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马车停了。”
月初直起身，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直起身打算干什么，就是好像外面的环境变化了，所以她也要跟着改变一下。
这是月初本来没有的习惯，只是因为到了这里之后，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于是人就有了点望风而动的意思。
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失了面子，为了弥补错误，只能当做安慰藏海的手没有伸出去过。
不过等待总是叫人心焦的，要是结果未知，更添几分烦闷。
月初干脆倾身过去将射进车里的箭簇拔了出来，又重新点燃了烛火，将箭放在手里把玩起来，在手指间慢悠悠的转，暂时不必担心她伤到自己。
“这箭头还是挺新的，不过上面没有任何的标记，现在民间已经可以铸造这么锋利的箭头了吗？只用这些箭来打猎，大材小用了。”
“所以它被用来威慑我们了。”
藏海一直没有动，烛火重新亮起，也只是睫毛有些不适应的颤动了两下，余光只敢往月初的手上瞄。
他没往月初的脸上看，但光是凭想象，他就知道月初此时的表情一定是眉微蹙、嘴微抿。
她经常不自知的露出点饱受困扰的表情，藏海总担心是不是自己苛待了她，在这时候，竟然忍不住逃避。
哪怕她转这支箭的时候，好像一点也没被外界干扰，可是愧疚的出现总是不讲道理。
月初挑了下眉，将箭头抵在藏海的下巴上，将他的脑袋缓缓抬起。
倒是不费什么劲，月初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里还带了点乖张，笑道：
“那它还挺会给自己涨身价的。”
藏海冲着月初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别闹。”
撇头的时候好像要把耳根的薄红也一起甩出去，幸好是在烛光里，暖橘色的光芒里，也就藏海想遮掩自己耳根处泛起的炽热。
月初并没有大的反应，她其实都没怎么看清，细节是很容易被大动作盖过去的。
藏海见她只是感觉无聊的缩回手，也说不好月初现在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方才还好像很害怕有什么危险，都耐得住性子来安慰他了。
然后一瞬间，又好像不害怕了。
月初有点恶趣味身上，行为做事也很跳脱，将心思放在她的想法和行为身上，比同时揣度十个人的想法还累。
至少别人的想法都有迹可循，月初......月初的想法，藏海总是摸不准。
虽然手上还握着弩箭，但是藏海手臂的肌肉已经放松绷紧好几次了，月初的手掌挪开之后，他多少有些不适应，不是疼。
而是那点温度，好像很快就消散了。
藏海甚至来不及感受。
分明隔着衣袖，月初掌心的温度也并不明显，可是消失的时候，那种好像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就涌了上来。
观风之前说的，看他这些年好像有些寂寞的话，没准又被他说中了。
他这位师兄，说起来不能算多聪明的人，可大智若愚这个词按到他身上，好像也不突兀。
藏海只能握紧这里的弩箭，这样冰冷的工具，却是他此时唯一能握住的东西。
月初，温暖的时候确实温暖，哪怕是面对他，也能有点别扭的善心，但是离开的时候，过于干脆了。
藏海不喜欢这种难以把控的感觉。
要是月初，也是他手心的弩箭就好了，其实在手里攥的时间久了，也是能捂热的。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厮杀声才渐渐停止，虽然马车只在车窗那里开了一条小缝，免得他们两个一直在马车里休息的人中炭毒，但是月初已经嗅到了外面的血腥味。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只是坐在马车中的她跟藏海，好像没有什么立场为那些死人哀悼，她也不屑于流鳄鱼的眼泪。
不管死的是哪一方，对他们而言都算来者不善，在藏海眼中，更是一视同仁的将他们打成了敌人。
月初并不会因为这段时间跟东夏人的相处，就觉得他们真是一队的，他们不过是被俘虏了而已。
只不过她是俘虏的俘虏，而作为俘虏本人的藏海在这支队伍里，貌似还有点话语权。
或者说他挺重要的，重要到这群人哪怕有随时处置一个书生和一个弱女子的能力，他们依旧不敢动手。
所以月初在马车上的日子除了无聊之外，并没有被苛待。
当然她可能是没被东夏人放在眼里，反正月初也不吃东夏人的压力。
总之东夏人与月初之间，可以用彼此目中无人来形容。
这样的关系，也不够月初将这群东夏人当成人，更像是一种耗材，对他们的印象甚至没有当年那个叫扫帚、簸箕还是拖把那个人的记忆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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