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原地抱了半晌，最后还是白筱若率先揉了揉泛红的眼角，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走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漆黑的空间节点。
那枚细小的能量团此刻明显散发出了更为剧烈的波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它中心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没入周边的空间之中。
沈云皓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也就在那枚空间节点取出来后不久，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骤然凝聚出一块压抑的黑云。
那黑云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之间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之中闪电交织，雷声隆隆，闷雷一声接着一声，磅礴而霸道，仿佛……这片秘境之中闯入了什么不速之客，整片天地都在排斥。
沈云皓看着这一幕，只感觉叹为观止。
显然……这是夜无殇在大陆之上施展通天修为，相隔万里，在一片不知名的秘境之中凝聚传送阵。
沈云皓自己便有一定的灵阵造诣，强如护宗大阵他也见识过不少，可这种远程施阵、跨界传送的手段，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那黑云之中蕴含的力量，磅礴得令人心悸，隔着万里之遥，隔着秘境的空间壁障，竟然还能有如此威势……这就是太虚境后期的实力吗？
沈云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金塔内外的空间是被阻隔的，为了保险起见，两人才来到金塔之外，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迎接夜无殇的空间传送。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若是还在塔内，这传送阵能不能顺利落下来，还真不好说。
天空之上的黑云凝聚了数分钟，越压越低，某一刻，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猛然从云层中降下！
那光柱足有数丈粗细，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而耀眼的光芒，将下方的白筱若整个人笼罩在内，就像外星来的宇宙飞船降下牵引光线一般。
光柱之中，白筱若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润的画，轮廓渐渐晕开。
女孩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慌乱。
“云皓！沈云皓！！”
声音从光柱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隔着一层水，有些失真。
沈云皓心中一痛，明知这么做有可能会被一同带走，却依旧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握住了白筱若伸出来的那只手。
“我在！我在的！”
他大声回应着，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掌心。
光柱的触感很奇特，不冷也不热，像是握着一团凝固的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只眸子也隔着光柱对视着。
白筱若的眼中，慌乱和不舍交织在一起，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的身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透明，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可经历过短暂的无措之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再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她轻轻松开手，那双桃花眼里倒映着他的脸，倒映着身后的金塔，倒映着整片天空。
她犹豫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
“相公……”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好似羽毛飘过。
“一定要……记得想我哦……”
话音刚落。
整个人已化作一道光影，瞬间消失不见。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道巨大的光柱，和天空中堆积的沉沉黑云……
阳光重新洒落，天地之间骤然恢复了宁静，仿佛方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沈云皓就这样维持着抬手的动作，站了很久。
风从他指间穿过，什么也握不住。
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掌心，忽然轻笑一声。
“相公？”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别说……叫起来还挺好听的，以后回去得多让她叫一叫……”
说完，他转身，正打算返回金塔。
可就在这时——
他脚步一顿，突然扭头，看向森林深处。
那里古树参天，枝叶茂密，一片静谧，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了半晌。
“是我的错觉吗？”沈云皓摇了摇头，眉头微皱，“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森林，转身走进了金塔。
暗金色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
沈云皓重新返回金塔，穿过那片云雾缭绕的宫殿群，径直去了“万法皆无”大殿。
沈天阙果然在里面等候，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在沈云皓身上扫了一圈，嘴角便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五天？倒是比本座预计的要短……本以为，以妖族的体质，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不得安宁……”
“……”
沈云皓嘴角抽了抽。
对于这位舅父随时随地都能开车的本事，他早已见怪不怪，明智地没有接茬，只是赶紧抱拳躬身，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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