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阿姨，我给你画了画！”
沐彤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片绿色的田野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秋秋阿姨，等你回来哦。】
瑞秋接过那张画，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抱了抱两个孩子。
“谢谢，”她轻声说，“阿姨一定早点回来。”
晨晨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站在瑞秋面前，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瑞秋看着他，这个轻微自闭的少年，眼睛里的光却格外的纯粹耀眼。
“晨晨，”她轻声说，“谢谢你做的菜。”
晨晨摇摇头，小声说：“不用谢。”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瑞秋姐，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瑞秋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抱住晨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她说，“我记住了。”
那顿晚饭，吃了很久。
大家边吃边聊，回忆瑞秋刚来时的样子，聊她在农场的趣事，聊她那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壮举。
比如第一次下地干活分不清韭菜和麦苗，比如第一次进猪场被里面的大白猪吓得嗷嗷直叫，比如第一次吃剁椒鱼头被辣得满院子跑。
每一件事都笑，笑着笑着，又有人红了眼眶。
夜深了，食堂里的灯还亮着。
瑞秋站起来，端着酒杯，看着这一桌的人。
“各位，”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来农场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来养病的。没想到，在这儿找到了一个家。”
她顿了顿，眼泪滑下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我当家人。不管我在哪里，这儿都是我的家。我会回来的。”
大家静静地听着，有些人偷偷抹眼泪。
江晚柠站起来，端起酒杯，看着她。
“瑞秋，”她说，“去吧。去做你喜欢的事。什么时候累了，就回来歇歇，这儿永远欢迎你。”
瑞秋看着她，笑了。
……
飞机降落在西岸市国际机场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瑞秋透过舷窗望着外面熟悉的景色。
棕榈树、蓝天、连绵的停车场，还有远处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
离开了大半年的时间，再看到这些，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紧张吗？”哈罗德在旁边问。
瑞秋想了想，笑了：“有点。”
不是紧张回家，是紧张待会儿见到那些人的反应。
他们在漂亮国生活了几十年，朋友、同事、合作伙伴，都在这里。
生病之后，很多人来看过她，那时候她是什么样子？
脸色苍白，瘦得脱了相，说话都有气无力。
为此，她拒绝所有人的探视。
现在呢？
她看了看舷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气色红润，眼睛有神，嘴角带着笑。
这大半年的农场生活，把她从一个病人变成了一个健康人。
哈罗德握着她的手，轻声说：“他们会被你吓一跳的。”
瑞秋笑了。
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里。
最前面的是她的经纪人，玛莎。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干练、强势，陪她走过了二十多年的演艺生涯。
瑞秋生病那段时间，玛莎几乎每天都要打电话，比亲妈还操心。
玛莎旁边是她的弟弟汤姆，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
汤姆比她小五岁，从小跟她感情最好。
她生病的时候，汤姆差点放下工作飞过去陪她，被她拦住了。
再后面是她多年的老友们，都是听说她要回来，特意来接机的。
瑞秋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往前走。
走到近前，玛莎第一个看到她。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愣住，然后眼睛瞪大，然后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玛莎？”瑞秋笑着喊她。
玛莎这才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旁边的人也看到了瑞秋。
那一瞬间，到达口外面的这一小片区域，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的女人，看着这个推着行李车、步伐轻快、笑得灿烂的女人。
这……这是瑞秋？
那个半年前还在病床上挣扎的瑞秋？
汤姆第一个冲过来。
他跑到瑞秋面前，停住，上上下下打量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瑞秋……”他的声音发抖，“你……你怎么……”
瑞秋笑了，张开双臂抱住他。
“怎么？不认识你姐了？”
汤姆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耸一耸的，说不出话来。
玛莎也走过来。老太太一向强势，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可此刻她的眼眶也红了。
“瑞秋，”她声音有些沙哑，“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瑞秋放开汤姆，看着玛莎，笑着说：“我在一个农场住了大半年，天天晒太阳，吃有机蔬菜，喝中药，打太极。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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