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霏霏和小红每天从早忙到晚，接电话、回邮件、整理信息。
但求助实在太多，根本处理不过来。
“姐，这样下去不行。”江霏霏揉着太阳穴，对江晚柠说，“今天又收到三百多封邮件，都是求配药的。我们不是药房，没有配药资质，而且农场现有的药材品种和数量，也满足不了这么多需求。”
江晚柠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和打印出来的邮件，眉头紧锁。
就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先把情况分类整理。”她沉思后说，“第一类，处方里有农场现有药材的。第二类，处方里都是常见药材，但农场没有种植的。第三类，处方里有珍稀或特殊药材的。我们分情况处理。”
经过三天紧张的整理，数据出来了。
在收到的两千多份求助中，大约30%的处方可以使用农场现有的部分药材。
50%的处方都是常见药材，但农场目前没有种植。
20%的处方含有珍稀药材或有特殊炮制要求的药材。
更复杂的是法律和资质问题。
农场是农业生产单位，不是医疗机构，没有处方药调配资质。
即使有药材，也不能直接按方配药给患者。
“我们需要一个合法的途径。”江晚柠对管理团队说，“要么与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合作，由他们开方，我们供药。要么我们自己申请相关资质。但这都需要时间。”
然而患者等不起。
……
在众多求助中，有一封信特别引起了江晚柠的注意。
信来自一个名叫李晓薇的年轻女性，字迹工整但笔画颤抖，显然写信时情绪激动。她写道：
“江老板您好，我叫李晓薇，今年28岁。三个月前，我被确诊为卵巢癌三期。”
“我接受了手术和化疗，但反应很大，白细胞一度降到危险值。我的主治医生建议我配合中医调理，我去了省中医院，专家开了方子（附后）。但我在三家大药房抓了药，喝了两个月，效果都不明显。”
“后来我看了关于江家农场的报道，我想，是不是药材的问题？我托人高价买到了您农场的黄芪和党参，替换了药方中的这两味药。您猜怎么着？替换后仅仅一周，我的血象就开始改善，体力也有所恢复。”
“现在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帮忙，为我配齐这个方子所需的所有药材。我知道这很冒昧，也知道您一定收到很多类似的请求。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信的最后，是一张处方照片和一连串的检查报告。
处方确实来自省中医院，医师是知名的肿瘤中医专家。
而检查报告显示，李晓薇的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等指标都处于临界值，化疗的副作用确实严重。
江晚柠拿着这封信，沉思了很久。
她叫来陈伯。
“陈伯，你看看这个方子。”
陈伯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会儿：“方子开得很好。黄芪、党参、白术、茯苓扶正益气。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半枝莲、白花蛇舌草清热解毒抗肿瘤。陈皮、砂仁理气和胃。这是标准的扶正祛邪思路，适合她这种情况。”
陈伯虽然不是医生，但是老伴身体不好，他自己又长期跟药材打交道，多少也能看懂些药方。
“如果药材品质好，效果会怎样？”
“如果都是道地优质药材，配合规范的炮制，效果应该很明显。”陈伯肯定地说，“特别是黄芪、党参这类补气药，品质差异对药效影响很大。这姑娘用我们农场的黄芪党参替换后有所改善，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江晚柠点点头，做出了决定：“陈伯，我们破例一次。以农场的名义，为这个患者配齐这个方子的药材。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她必须提供医院的正式处方和诊断证明。第二，我们需要她的主治医生知情并同意。第三，药材只能作为食疗辅助，不能替代正规治疗。第四，我们要跟踪使用情况，收集数据。”
“这……合规吗？”陈伯有些担忧。
“我会咨询律师，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进行。”江晚柠说，“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药材品质对疗效影响的机会。如果成功了，也许我们能找到一条帮助更多患者的途径。”
……
经过与律师的详细咨询，在确保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江家农场为李晓薇特批了药材供应。
农场没有直接调配成药，而是将方中所需的十几种药材，分别包装，附上详细的品种、产地、采收时间、炮制方法说明，以及每味药材的检测报告。
同时附上一封信，强调这些药材只能作为辅助，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李晓薇收到药材时，在电话里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们……我一定会按规定使用，也会详细记录情况……”
一个月后，李晓薇发来了第一份反馈。
她详细记录了每天的症状变化、体力状况、饮食睡眠，并附上了最新的血常规报告。
数据显示：血红蛋白从85g/L上升到102g/L，白细胞从2.1×10^9/L上升到3.8×10^9/L，血小板从80×10^9/L上升到120×10^9/L。
所有指标都在向正常范围靠近。
她在反馈中说道：“江老板，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这个月我完成了第二次化疗，反应比第一次轻了很多。恶心呕吐减少了，体力恢复加快了，连我的主治医生都说，我的状态比预期好太多。他说，这可能和中药调理有关。”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信心。之前我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治疗，现在我相信我能行。这份信心，也许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江晚柠将这份反馈在农场内部会议上公布。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被深深触动。
“我们也许真的能做点什么。”陈伯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但只有一个李晓薇是不够的。”江晚柠冷静地说，“我们帮不了所有人，但也许可以帮一些人。我们需要一个系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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