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叶书记家里五个孩子，老大在西北插队，到现在没回来，老二老三在街道办义务服务队。按说陆乔歌在方便面厂那边卡得不严，只要背景过关、思想端正，都能给安排工作。可叶书记不让，非要大家一起参加考试，不然免谈。这谁也不能硬来，不能让人犯错误啊……”
“老四老五在上学，穿戴简朴，叶书记从不借职位给亲戚朋友安排工作。可以说，两袖清风，铁骨铮铮。”
“他砍掉一半福利，不是为自己捞名声，真的是为单位、为国家考虑。他就是这么个人。”
老胡说完，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如果人人都像叶书记一样……
老胡也只能再次叹息，其实，连他自己都做不到。
所以说呀，上面派这么个人来江城，确实是用心良苦。
毕竟，向阳食品厂现在的福利待遇，在全国都是排在前三的。
邵乐说：“我觉得没必要改，给工人的福利又不是给不起。辛苦一年到头，年底这点东西，倒不是说指着它过年，可这是一种激励啊。到现在我也没明白，为什么要砍掉一半？”
乔姐在一旁接话：“我到现在也不理解，照这么说，明年是不是连这一半也没了？”
胡副主任摆摆手：“明年再说。之所以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商量这事——乔歌回来，肯定会到街道办来。咱们呢，不要火上浇油，也别主动跟她讨论这件事。她要是问起来，咱们就说‘其实这样挺好的，配合领导工作’。我们统一口径，乔歌就不会去做什么多余的事。”
老谢有些不解：“乔歌会做什么呢？总共就待半个月，在家不得休息一两天？还要走亲戚看朋友，这一来一去三五天，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剩下的时间不得陪爸妈、奶奶？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管东管西？”
老胡叹了口气：“你们不了解叶书记。我就是担心，他会主动找乔歌。”
乔姐更纳闷了：“乔歌现在最主要的身份是北都的大学生、其次是外贸总局的职工，在咱们这边只是挂个名。叶书记找她干嘛？”
“不找最好。”老胡压低声音，“所以等乔歌来的时候，咱们要表现出对叶书记决定的‘一万个支持’，就是这个意思。听懂了吧？要不然能怎么办？”
乔姐想起件事，有些忧心忡忡：“你们知道齐爽现在和林承泽处对象了吧？”
“哪个林承泽？”老胡诧异。
“就是咱们妇联主席的弟弟啊。”乔姐说，“乔歌之前还帮过他家解决纠纷呢。”
黄副主任神情复杂：“董玉莲和林承泽离婚后，还常去林家看孩子，跟婆婆虞翻译相处得比以前顺畅。她虽然住单身宿舍，工作上却很上进。可前些天听说林承泽有了对象，她就病倒了。林承泽本来约了齐爽一起去看电影，一听这消息，赶紧跑去看董玉莲。”
老胡耐心的听着。
他知道乔姐提这事，肯定和陆乔歌有关。
果然，乔姐接着说：“其实两人都是单身，也都离过婚。齐爽条件不错，还没孩子，真要是结合，日子肯定过得稳当。林承泽要是跟齐爽在一起，也未必不好。可现在有人嚼舌根，说陆乔歌别有用心，居心不良，拆散他俩，就为了成全齐爽。”
这话很难听，乔姐本不想说，可听到后心里还是不舒服。她想：人家都是单身，林承泽为什么不能和齐爽处对象？
等办公室只剩黄副主任和乔姐，乔姐很是感慨的说道：“这男人能守住的太少了。才离婚多久林承泽就急着娶新媳妇，怎么也该给玉莲点缓冲时间。人家董玉莲可没想再找。”
黄副主任提醒：“这话私底下说说就行，别摆到台面上，这涉及立场问题。”
“我当然知道，这不等人走了才跟你说嘛。”乔姐说，“总之，别让乔歌知道。她以后不会回516，她的舞台在北都，甚至更大。咱们不能给她添麻烦。”
黄副主任点头：“如果有时间，还是查查这谣言怎么传出来的。还有，齐爽现在什么想法？她不知道林承泽家的事吗？这事你和邵乐去查。”
乔姐应下。虽然她现在负责企业一块，但这类事，她也会跟着做。
——
另一边，陆乔歌被军代室的车送回了家。秦恒之还要去单位做交接。
一进屋，就是满屋子的笑脸。
孟霞眼圈都红了，抱住闺女，手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半晌才松开：“赶紧去洗洗，我这就擀面条。对了，恒之多长时间能过来？等他来了咱再下面，要不然在水里泡久了，面就软了，不好吃。”
“大概二十多分钟吧。”
“那好，咱们等他一起吃饭。”
陆乔歌本想说不用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是废话，便改口：“你们也没吃饭吧？是不是都饿了？我带了点糕点，是外贸总局大食堂的师傅烤的，味道特别棒，尤其是小酥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苏慧眼睛一亮：“和我们烤的不一样吗？”
“不一样，大嫂，你尝尝就知道了。”
而此时，小苍苍它们在516厂里窜来窜去，满心欢喜。
不管怎么说，就是有种回家的感觉。尤其是大狗鱼，它们还在红星湖里。
鼠大和鼠二穿过白雪皑皑的湖面，来到大狗鱼活动的区域。小爪子飞快扒拉，把冰面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是红星湖最深的地方，冰层厚实，但氧气充足。
一来水深，二来花花它们会定期清雪，让阳光照到冰下。
偶尔还有冰窟窿，是方便凿开捞鱼或钓鱼的。
可今年北方格外冷，雪下得厚，鼠大和鼠二觉得在冰面上没意思，索性跳进冰窟窿，朝大狗鱼的方向游去。
小苍苍心眼最多，它准备把整个516厂的情况侦查一遍。
小主人说了，要做到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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