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不在于实力,而在于规矩。
溪臣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叶公子,老夫并非质疑你的实力。以你之能,建立仙国绰绰有余。”
“天权仙界,九大仙国并存,这是自太古以来便定下的格局。”
“九大仙国之间,虽明争暗斗不断,但彼此之间又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制衡与关联。利益交织,牵一发而动全身。”
溪臣站起身来,负手踱步,“这个格局,已经维系了无数岁月,早已深入骨髓。”
“若是在这九国之中,突然冒出一方新的仙国……”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那就意味着……”
“必然有一方旧国,要被取代!”
“九国之数,不可多,不可少。这不是某个人定下的规矩,而是天权仙界各方势力博弈平衡后的结果。”
“新国崛起,旧国陨落,这是天道更替的铁律。”
“届时,其余八大仙国绝不会坐视不理。一个处理不当,便是八方围攻,群起而攻之!”
说到这里,溪臣顿了顿,但随即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不过……”
“话说回来,若真能与叶公子这等存在缔结坚不可摧的同盟……”
“以叶玄的战力与潜力,再加上我大溪仙国的根基与人脉,两相结合,未必不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杀出一条血路!”
“或许,这恰恰是最好的时机!”
溪臣与溪洛、溪宁三人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大溪仙国深度绑定,在未来的乱世之中,大溪便多了一张足以改变格局的底牌!
而叶玄新立的仙国,也需要大溪这样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作为依托,方能在天权仙界之中站稳脚跟。
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溪臣深吸一口气,重新落座,看着叶玄,正色道:
“叶公子,成立仙国之事,虽棘手,但并非全无可能。”
“老夫有一个问题——”
“你说与我大溪共进退,这个承诺,能有多重?”
“很简单。”
叶玄端坐如松,目光坦荡,毫不犹豫地开口:
“只要大溪仙国遭受危机,我太玄便全力支援,绝不含糊!”
“无论敌人是谁,哪怕是与整个天权仙界为敌——”
“我叶玄,绝不坐视。”
“这点,前辈大可放心。”
溪臣闻言眸光微动,沉沉深深地打量了叶玄许久,“既然叶公子立下这般承诺,那老夫便信你!既是缔结盟约,空口白话难证诚心,不如即刻歃血为盟,定下永世盟约!”
“以天地为证,以大道为誓!”
叶玄也随即起身,同样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溪洛与溪宁也一同站起,四人分立大殿四方。
溪臣大袖一挥——轰!
大殿正中央的空间骤然裂开,一张古朴浑厚的青铜祭台缓缓升起。
祭台之上,一尊三足两耳的青铜古鼎凭空浮现,鼎中盛满了金色的仙灵之液,氤氲升腾,瑞气千条。
“请!”
溪臣伸手一引。
叶玄也不迟疑,抬手并指如剑,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悬于半空。
溪臣三人见状,也是各自逼出一滴本命精血。
四滴鲜血,悬于青铜古鼎之上,在仙灵之液的牵引下,缓缓融合在一起。
嗡——!
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自鼎中冲天而起,贯穿了大殿穹顶,直入九天云霄!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骤然睁开,一股浩瀚无垠的天道威压降临而下,笼罩了整座大殿!
那是天道的见证!
是誓言的烙印!
“天权仙界,大溪仙国守护者——溪臣、溪洛、溪宁——”
溪臣朗声高喝,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今日与太玄之主——叶玄——歃血为盟!”
“大溪有难,太玄赴汤蹈火,绝不袖手!”
“太玄有求,大溪倾尽全力,绝不推辞!”
“生死与共,祸福同担!”
“若有违背——”
四人同声,一字一顿:
“天诛地灭!大道焚身!”
轰——!
话音落下,那冲天的血色光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色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而下,融入四人的眉心之中。
一道无形的因果之线,自此将四方紧紧相连。
契约——已成!
溪臣感受着眉心那道烙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叶玄的眼神中,多了一抹真正的亲近,“从今往后,叶公子便是我大溪仙国最坚定的盟友了。”
“合作愉快。”
叶玄伸出手,与之紧紧相握,嘴角微微上扬:“合作愉快。”
……
盟约既成,大殿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叶玄率先开口,问出了心中另一桩挂念之事:“前辈,不朽玄地之事,还请详说一番。”
溪臣闻言,点了点头,并无保留:“不朽玄地,乃是我大溪仙国当前唯一可获取不朽之晶的宝地。”
“此地一直是我大溪仙国底蕴之所系。”
“不过,此地有一条铁律……”
“唯有修为未及不朽真仙之人,方可踏入其中。”
“当然,不朽真仙修士也并非完全被拒之门外。若以秘法将自身修为压制至半步不朽真仙之境,亦可进入。”
“只是——进入之后,修为绝不可恢复至不朽真仙!”
“一旦有人在那玄地之内强行突破压制,恢复不朽真仙之力……”
“不朽玄地之内的规则之力,便会自行降下天罚,将违规者……当场抹除!”
“毫无例外,无一幸免!”
叶玄微微颔首,这与溪瑶此前告诉他的,几乎分毫不差。
“明白了。”叶玄将这条信息记在心中,不再多问。
溪臣微微前倾身子,眼精光闪烁,直直地盯着叶玄:
“叶公子,盟约已定,如今也该同老夫说说你的全盘谋划了。”
“你打算如何建立这方仙国?”
“从何处着手?以何地为根基?又要以何种方式,在这九大仙国的铁桶格局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溪洛在一旁沉声补充:
“不错,叶公子。既然你我已是盟友,这些事便不必再藏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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