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分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若是不动用世界之力,想要正面接下一位仙帝的全力一击,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对方之所以给他这个机会,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与仙帝一战的实力,而是因为这或许本身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考验的不只是他的境界和力量,而是他一往无前的……决心,但吴良此刻却不敢心存一丝一毫侥幸,不仅为了他自己,更为了他的身后站着的爱人,朋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吴良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他快速回忆着刚才与中年男子交手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寻找一丝破绽。
然而,对方的剑法太过完美,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忽地,吴良猛地睁大眼睛。
不对——对方并非是没有破绽,而是破绽不在剑法本身,而在……
吴良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年男子眉心处那枚黑色印记之上。
那枚如同竖眼一样的印记,此刻正在微微闪烁,仿佛与中年男子手中的长剑产生了某种共鸣。
电光火石间,吴良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意识迅速沉入自身宇宙之中,那里,时空轮回塔的器灵小白正静静悬浮,银白色的塔身流转着淡淡的时空涟漪,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小白!”吴良以神念沟通,声音急促而清晰,“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小白方才一直在关注外界的战斗,清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你是想让我动用时空之力?”
“没错!”
“实力差距太大,对方的剑法又近乎完美,正面硬抗我没有任何胜算,但那枚印记……我能感觉到,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你想要我干扰他的时间感知,为你创造一击必中的机会?”
“对,哪怕只有一瞬间。”吴良的呼吸微微加重,“只要他的动作出现一丝停滞,我就能将全部力量集中于一点,攻击那枚印记。”
小白沉默了片刻。
时空轮回塔虽然品阶极高,但她如今的本体残缺,力量十不存一。更何况,此刻她面对的不是寻常仙尊,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帝。
“可以。”小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决绝,“但我最多只能为你争取不到一息的时间,而且……只有一次机会。”
“足够了。”吴良没有丝毫犹豫。
“那便开始吧。”
随着小白的声音落下,吴良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正是时空之力。
不同于他体内初生宇宙的混沌本源,也不同于建木神树的生命之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力量,让人难以捉摸。
这股力量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以吴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缓慢,空间的纹理也变得清晰可见。
中年男子正在凝聚的“终焉”一剑,其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原本在急速流转,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住,变得迟缓起来。
他那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也就在这一瞬间——
轩辕剑出现在吴良手中!
黑金色的剑身在这片被黑暗笼罩的战场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煌煌天威,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
剑身之上,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浮现,那是轩辕剑的本命道纹,每一枚符文都蕴含着圣道之威,此刻在吴良的全力催动下,如同活了过来,在剑身上流转、跳跃。
与此同时,吴良体内所有的力量,包括圣力、世界之力,还有建木神树的生命之力,都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轩辕剑之中。
黑金色的剑身开始发出嗡嗡的颤鸣,那颤鸣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仿佛有远古的圣灵在剑中苏醒。
吴良来不及去看中年男子那柄即将落下的黑色长剑,也无法顾及那柄剑上蕴含的足以将他湮灭的毁灭之力。
此刻,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都凝聚于轩辕剑之中。
那里,一点混沌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在转瞬之间急剧膨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色剑光。剑光之中,隐约可见星辰生灭,万物演化,时空流转,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的奥秘。
“斩!”
吴良一声断喝,轩辕剑猛然挥出!
一道混沌色剑光从剑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力量,最极致的速度,以及最坚定的信念。
中年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道混沌剑光的目标不是他的身体,也不是他手中的长剑,而是他眉心处那枚黑色的印记,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唯一的破绽。
混沌剑光的威能让他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动作也慢了半拍。
“时空之力!”中年男子心中一惊,脱口而出。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凝滞,却已经足够了。
混沌剑光精准地击中了他眉心的那枚黑色印记!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同金玉交击。
那枚黑色印记猛地一颤,随即开始剧烈闪烁。中年男子手中的长剑骤然停在半空,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开始紊乱,那即将落下的“终焉”一剑,竟在半途戛然而止。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中年男子眉心处,那枚如同竖眼一般的黑色印记,在混沌剑光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从印记中心向四周扩散,最终“咔嚓”一声,整个印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从他眉心剥离,飘散在空中。
那些碎片在空中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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