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教主焦黑的断臂处还在渗着黑血，他踉跄着撞碎身后的岩石，枯瘦的手指突然掐入眉心。
血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腰间那枚半融的黑玉符上，符身立刻泛起妖异的幽绿纹路。
慕星黎瞳孔微缩——她闻到了熟悉的腐尸味，那是前世被封印时，祭坛下堆积的千年怨骨才会散发的气息。
"封魔祭坛！"她脱口而出，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
无数白骨从地缝中钻出，相互咬合着堆砌成三层圆台，最顶端悬浮着七盏青铜灯，灯油泛着与黑玉符相同的幽绿。
幽冥教主的身影被白骨托着升到祭坛中央，他仰起头，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就算你有九尾神火又如何？
这祭坛锁的是神魂！"
慕星黎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尖啸。
那声音像极了前世，当凌霄仙尊的封魂钉刺入她天灵盖时，她体内九尾血脉发出的悲鸣。
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她踉跄半步，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这咒术竟与前世封印她的手段如出一辙！
"星黎！"黎玄澈的手掌按上她后心，清冽的神力如冰泉般注入体内。
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指尖凝聚的银芒在两人身周织成光网，"别慌，这咒术的本源我认得。"他的声音沉稳得像山岩，"当年九尾神族与暗月族交战，暗月族用这种禁术封锁过我族神裔的神魂。"
慕星黎咬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她能感觉到识海里的那道封印正在松动，那些被前世记忆覆盖的碎片突然翻涌上来——暴雨倾盆的夜晚，她跪在慕华安的祠堂前，养父将一杯参茶递到她手里；凌霄仙尊站在诛仙崖顶，抚着她的发说"星黎最是听话"；而幽冥教主的骨珠，就悬在她被封印的识海上方，滴着血的骨尖正刺向她的命魂。
"原来是你们......"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混着黎玄澈渡来的神力，在掌心凝成一颗赤金血珠，"合起伙来骗我，就为了夺我的九尾血脉。"
黎玄澈察觉到她神魂的波动，指尖的银芒更盛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她泛白的唇，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将手掌更紧地贴在她后心："用双生神火烧。"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暗月族的咒术怕的就是纯粹的本源之力，你体内的火，比我当年见过的任何神火都要干净。"
慕星黎闭起眼。
她能感觉到两股火焰在体内流转，一股是灼人的赤金，那是她重生后觉醒的九尾神火；另一股是清冷却炽热的银白，来自黎玄澈渡来的神力。
两股火在识海深处交汇，像两把利刃，割开那层裹着她命魂的幽绿咒文。
"啊——！"她突然睁开眼，眼中金红光芒大盛。
那些缠绕在命魂上的咒文被火焰舔舐着，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前世被封印时的窒息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原来当年的封印，竟连她对九尾血脉的掌控都削弱了三成！
幽冥教主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
他望着祭坛上七盏青铜灯次第熄灭，眼底闪过慌乱："不可能！
凌霄仙尊说这咒术能困你三百年......"
"他错了。"慕星黎一步一步走向祭坛，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就被神火灼成飞灰。
她的九尾虚影在身后展开，九条火尾扫过之处，祭坛的青铜灯盏炸裂成碎片，"因为他没算到......"她停在祭坛下方，仰头望着脸色惨白的幽冥教主，"我会带着前世的恨，和今生的光，一起回来。"
黎玄澈站在她身侧，望着她被神火映得发亮的眼尾，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钝痛。
前世的她该有多绝望？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敬爱的长辈算计，连血脉都被封印。
他垂眸看了看交握的手——此刻她掌心的温度，比任何神火都要烫人。
"这一战，我陪你到底。"他轻声说，指尖的银白神火顺着交握的手流入她体内。
两股神火在半空交织，竟凝成了一朵双色火焰莲，莲瓣上流转着细碎的星光。
慕星黎望着那朵莲花，忽然笑了。
她反手握住黎玄澈的手腕，将他的神力尽数引到自己丹田："师尊，你总说要护着我。"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前世没有的娇憨，却又被神火淬得清亮，"可这一次，我想和你一起，焚尽所有因果。"
话音未落，她双手合十。
半空的火焰莲突然暴涨，化作一柄足有十丈高的火焰长矛。
矛尖的赤金与银白交织，在空气中划出刺目的光痕。
幽冥教主望着那柄长矛，终于露出恐惧的神情，他想逃，可祭坛的白骨早已被神火焚尽，他只能瘫坐在地，徒劳地挥舞着仅剩的右臂："不！
凌霄仙尊会为我报仇的！
他......"
"他的仇，我会一并收。"慕星黎冷声道。
她指尖轻动，长矛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下。
"噗——"
长矛贯穿幽冥教主胸膛的瞬间，他的身体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
他的魂魄从体内飘出，却被神火缠住，发出刺耳的尖叫。
慕星黎看着那团逐渐消散的魂魄，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怨灵啃噬时的绝望——原来因果轮回，终是轮到他了。
"你以为......只有我一个？"幽冥教主的魂魄在神火中扭曲，嘴角却扯出诡异的笑容，"凌霄仙尊早已布局天下......等着你来......"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轰鸣。
慕星黎和黎玄澈同时转头，只见原本逐渐消散的血云突然凝结，云底翻涌着墨色漩涡，像只睁开的巨眼，正死死盯着他们。
山风卷着焦味吹来，慕星黎摸了摸后颈——那里的九尾图腾正在发烫。
她望着那团血云，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刻，凌霄仙尊说的那句话："等你醒了，这天下，早就是我的了。"
可他没想到，她醒得比他计划的早了三百年。
更没想到，她醒来时，身边多了个愿与她共焚天地的人。
血云仍未散去，云底的墨色漩涡里，隐约传来锁链碰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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