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母亲遗留的旧手机突然开机,屏幕上是条未发送的短信:“浅儿,当你看到这条消息时,槐树的根可能已经追上我们。别害怕,你的银镯没有编号,因为你是妈妈偷来的缺口……”
晨风吹过,最后一片槐叶落在她手背上。林浅望着掌纹里的银砂,知道有些循环,必须有人成为裂痕才能终结。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急救车的蓝光在槐林边缘切割着晨雾,陆鸣的白大褂被树根划破几道口子,却仍固执地攥着林浅的手。警笛声中混着细碎的银砂落地声,那些曾在莫比乌斯环上流转的金属颗粒,此刻正顺着她的指缝渗进泥土,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浅儿,你的手在发光。”陆鸣的拇指擦过她掌心,银砂却像活物般钻进皮肤,在腕间勾勒出半透明的环纹,很快又消失不见。林浅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那道被树根勒出的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口处残留的银砂像嵌进皮肤的星子。
警车里,陈警官翻看着现场勘察报告:“槐树群的碳测年显示树龄都在百年内,但根系交叉处发现的骸骨……最早的骨龄测定是1925年,和你们族谱上第一代祭品的生卒年吻合。”他忽然凑近,盯着林浅腕间若隐若现的银斑,“那个穿灰袍的老人……现场只找到了半片带血的衣襟,还有这个。”
证物袋里躺着半截银镯,内侧刻着模糊的编号“050”,正是祭祀提到的第50代祭品。林浅想起老人临终前疤痕淡化的脸,突然意识到每个祭品的银镯不仅是枷锁,更是年轮的印记——当循环被打破,他们的灵魂或许才真正获得解脱。
医院病房的消毒水气味刺得鼻腔发疼,林浅摸着母亲的旧手机,除了那条未发送的短信,相册里还藏着数十张老照片:二十年前的槐林,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她站在树洞前,身后是戴灰袍的祭祀——左眼角没有泪痣;更早的合影里,曾姑婆手腕上的017号银镯内侧,隐约刻着和她那枚000号相同的小字“断根者”。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陆鸣指着其中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背景里的槐树郁郁葱葱,“你母亲逃离槐林是在2015年,但这张照片摄于2010年,那时她应该怀着你,却为什么会出现在祭祀现场?”
林浅的指尖停在照片角落:穿灰袍的年轻人正将一枚银镯套进母亲手腕,镯面编号099——那是属于第99代祭品的镯子,可母亲明明该是第99代,自己作为第100代,为何银镯是000号?她突然想起祭祀说过“每代祭品的银镯编号都是前一代的尾号接下一代的首号”,而099之后本该是100,自己的000号却像将数字归零,成了循环的起点也是终点。
深夜,护士站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林浅刚撑起身子,就看见病房窗帘被夜风吹得鼓胀,一个戴斗笠的身影立在窗前,帽檐阴影里伸出的手上,缠绕着和槐树根脉同样纹理的绷带。
“第100代祭品不该存在缺口。”沙哑的声音带着机械般的卡顿,斗笠人抬手,腕间露出半枚银镯,编号“100”在月光下泛着血光,“槐树的根核虽然碎裂,但年轮还在生长——你看。”
他拉开绷带,小臂上蜿蜒的树根纹路正渗出银砂,那些曾在林浅掌心消失的颗粒,此刻在对方皮肤上聚合成微型的莫比乌斯环。窗外,远处的槐林遗址突然腾起青烟,枯死的树干上竟开始萌发新芽,枝头挂着的不是槐花,而是一枚枚悬浮的银镯。
“环可以断裂,却也能重生。”斗笠人逼近,指尖长出锋利的树脂尖刺,“当年第50代祭品的丈夫砍断了自己的根脉,却没烧死藏在根核里的‘年轮’——你打破的只是表层的环,真正的循环,存在于每个祭品的骨血里。”
林浅摸到枕头下的银镯碎片,突然想起母亲短信里的“偷来的缺口”。当尖刺即将刺入心口时,她将碎片按在对方手腕的银环上,编号100的镯面应声崩裂,斗笠人发出树皮撕裂般的惨叫,化作漫天银砂洒在病房地面。
陆鸣冲进病房时,只看见林浅对着空气发抖,地板上的银砂正组成一行小字:“下一个春分,年轮将吞噬所有缺口。”而窗外,新生的槐树枝叶间,隐约可见无数双缠着银镯的手在攀爬。
三天后,林浅跟着陈警官回到祖宅,在族谱夹层里发现一本泛黄的祭祀手册,首页画着和莫比乌斯环 identical 的图案,注释写着:“每百代祭品将归为原点,唯有断根者的血能激活‘年轮核’,而核中藏着初代祭品的子宫——我们的命,从脐带埋进树根那日起,就成了树的年轮。”
最后一页贴着张褪色的剪报,1925年的《县志》记载:“槐仙祠落成,首代祭品陈氏女献脐带为祭,从此每二十年一祭,保五谷丰登。”照片里的祠堂正门,赫然刻着和林浅银镯碎片相同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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