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立刻拨通了覃志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覃志昊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显然还在厂里盯着产品：“陆市长？这个点找我，是不是有急事？”
“覃总，有件事必须跟你坦诚沟通，事关超强数码的生死存亡，也事关你的个人名誉。”
“陆市长请说，我听着。”
“你有没有注意到，网上已经有人开始拿你的私生活做文章了。”
覃志昊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我的私生活，跟产品质量有什么关系？”
“在国外，这两者可以割裂，但这里是国内。公众对创始人的观感，直接决定产品口碑，尤其是你的用户群体，大半都是年轻女性，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可我是未婚，就算过往有些荒唐，既不触犯法律，也算不上突破公序良俗。国内商界比我荒唐的人多了去了，包养情人、婚内出轨的比比皆是，我不过是单身时的你情我愿，有什么好指责的？”
他骨子里还是带着海外生活的观念，觉得只要不违法，私人生活便无可指摘。
何况他不是体制内人员，只是个商人，过往情情爱爱，根本不该影响事业。
“话是这么说，但你和普通商人不一样。别人只有这一个黑点，或许无伤大雅；可你本就满身争议，这只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致命的是，你的主力消费群体是女性，一旦私生活丑闻发酵，你等于直接得罪核心客户，这个损失，你承担不起。”
覃志昊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就想起了吴雪凝。
这两年他沉下心做事，早已反思过当年的荒唐。
那时私生活确实混乱，往来的女性不少，大多逢场作戏，过后两清，唯独吴雪凝，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露水情缘来的，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当年他风光无限，是奥美登南方总代，财大气粗，从不需要直面终端消费者，名声再差，也影响不到生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自己做品牌，直面每一个用户，一旦私生活脏水泼过来，还是最招女性反感的“玩弄感情”，产品大概率会被女性用户集体抵制。
一念及此，他后背微微发凉。
陆源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最怕的，不是你过往的荒唐，是有人拿这个做文章，把你塑造成仗着家世和海归身份、玩弄女性的流氓，到时候你百口莫辩。”
覃志昊苦笑一声，终于不再嘴硬：“陆市长，你说得对。别人我不敢说，但有一个人，绝对会这么做。”
“谁？”
“吴雪凝，你也认识。”
陆源微微一顿：“吴雪凝？”
“是她。当年我糊涂，明知道她接近我，是冲着我父亲的身份、想借势往上走，还是贪玩应付了她。后来我垮台，离开奥美登，智能手机项目惨败，她直接找到了我父亲，闹着要青春损失费，不然就把事情闹大，毁我名声。”
“你父亲真的赔了钱？”
“赔了。”
“赔了多少？”
“十万块。”覃志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我父亲一辈子清廉，离休后工资也就三千多，加上我母亲的退休金，全家月收入不到五千。这十万块，是他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为了息事宁人，全给了她，还特意叮嘱家里人，不许对外说。”
陆源沉思片刻道：“你父亲肯出钱，一来是怕你再经风波，彻底翻不了身；二来，也是惜才，觉得吴雪凝年纪轻轻便做到县团委书记，是有能力的年轻干部，不想因为私人恩怨毁了她前途，想给她留条退路。”
“我母亲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可我真没觉得自己伤害了她，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有句话说得好，我跟她玩一把最多就是禽兽，拒绝她岂不是禽兽不如？”
“你爸怕是想错了。”陆源语气沉了几分，“吴雪凝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格局，她是靠着关系爬上去的，根本领悟不到你爸的苦心，只会觉得是你们家理亏心虚，才花钱摆平。所以现在看你要重新冒头，还是在新州，以她的性格和见识，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敢？我爸手里有转账记录，真闹到法律层面，她自己先完蛋。”
“关键是她没有这种认知，她只顾着毁掉你，不会想到背后的风险。可真闹起来，你也很难全身而退。”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对你，比对普通商人危险一万倍。你身上集齐了所有最容易招恨的标签：外籍身份敏感、高干出身惹人眼红、过往得罪的人太多、现在产品造势太猛，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随便一个点都能被放大攻击，更何况是私生活这种最容易煽动情绪的软肋。
只要她一口咬定，当年你是强迫、是强奸，你能怎么对付？”
覃志昊脸色一变，脱口而出：“报警啊！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陆源马上否定：“鱼死网破，赢的绝不是你，无证据的强奸指控，最可怕的不是法律判决，是舆论。她不需要赢官司，只需要把水搅浑，把你钉在‘流氓、强奸犯’的标签上，你的品牌、你的产品、你所有的翻盘努力，就全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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