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一直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捞起李思璇的尸体是很简单的事儿,根本就波及不到其他事情。
“大……大哥,不会的,贾雨村应该想不到这些的。何况不用捞太大的区域,实在捞不着就算了……”
王子腾冷笑道:“算了?你倒是想算了,可贾雨村会算了吗?他费尽心机引你上套儿,他会算了?
何况现在捞尸之事,牵涉到他的身家性命,官声清白,谁要敢说算了,谁就得担上和你一起陷害贾雨村的嫌疑!
袁华不敢说算了,夏守忠绝不会说算了,戴权管辖教坊司,他的人跳河死了,他能说算了嘛?
忠顺王爷旗下的船管得最严,敢在他船上闹事儿的人也最好,死人自然也最少,他会说算了?”
王子胜脸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不顾一切冲上去抓住王子腾的衣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是我一时糊涂,上了贾雨村那厮的当了!大哥你赶紧去求求太上皇,让他出面干涉此事!”
王子腾缓缓摇头:“若是牵涉党争大事,太上皇或许会出手。可现在这算什么事儿?妓女投河,花船枉法,在太上皇眼里算个屁!
何况太上皇壮年之后,开始笃信佛教,他既然猜到贾雨村的用意,就更不会干涉他为这些女子申冤,免得自己落了因果!”
王子胜连连摇头:“为那些女子申冤?这……这怎么会呢?贾雨村不过是想毁了我罢了,他怎会想到为那些女子申冤?”
王子腾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说不好。也许他是为了对付你,顺手替那些女子申冤。
又或许他是想替那些女子申冤,顺手对付了你。究竟在他眼里,谁是兔子谁是草,我也说不准。”
王子胜紧紧抓着王子腾的衣袖,就像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声音都发抖了。
“不能,不能啊,这些尸体一捞出来,除了忠顺王爷之外,运河上的花船都会受到牵连。
那些花船的后台要么是勋贵,要么是高官,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对了,对了,你是京营节度使,你调动京营,以发现叛逆为由封锁运河!
三天,只需要三天时间,我会串联其他花船,想办法把河里的尸体都捞起来运走的!”
王子腾摇摇头:“你以为贾雨村会想不到这一手儿吗?如果我真按你这妙计行事,这次完蛋的就不光是你了。
太上皇掌控大半京营,可有一小半京营却是忠于当今的。若我敢贸然调动京营,太上皇和当今之间必然父子相疑。”
王子胜喃喃道:“我们不是一直希望他们父子相疑的吗,这次不是正好顺水推舟……”
王子腾恼怒地一甩袖子,把王子胜带了个踉跄:“你懂个屁!挑拨也需要手段,岂能蛮干?
挑拨之妙,在于手段轻柔,动作和缓,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产生感觉,且需引而不发。
像你这般,以粗暴的手段,快速的动作去挑拨,会让人瞬间产生警觉,忍不住就会爆发!
你记住,太上皇和当今之间尽管互相防备,眼下却绝不会直接对抗,所以爆发之后必然要找替罪羊。
杀了替罪羊,天下就会认为天家父子之间依旧父慈子孝,都是我这个替罪羊从中挑拨,死有余辜!”
王子胜颓然坐倒在地,就像公堂上的醉花儿一样,茫然片刻后,忽然间咬紧牙关,目露凶光。
“我找人干掉贾雨村,他如果死了,这案子没了被告,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王子腾冷哼一声:“你养的那点人我都知道,别说未必能杀了贾雨村,就是真有那个本事,现在也没戏。
上次贾雨村被刺之后,锦衣卫铁奎就莫名其妙地因为擅自行动,顶撞上司而被革职除名了。
之后就当了贾雨村的随从。这是明面儿上的,暗中说不定有多少锦衣卫盯着他呢,你敢动手,死得更快!”
说到这里王子腾狐疑地看着王子胜:“我怎么越来越感觉,上次刺杀贾雨村的事儿,也是你干的呢?
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不管要干什么,都要提前跟我说!尤其是和贾雨村相关的事儿!
再敢自作聪明,鲁莽行事,你就给我滚回金陵老家守宅子去!一辈子也不许再到京城来!”
袁华原本的心思,其实和王子胜类似。他也已经猜到贾雨村的想法了,但他习惯性的打算骑个墙。
他没打算马上派人去河里捞尸,而是希望能拖一天。这一天时间,那些花船的后台都该反应过来了。
至于他们能捞起多少尸体,又能运走多少,那就与他无关了,反正他给了他们一天的人情!
一天之后,他就要当铁面无私的青天了,这是他对贾雨村的交代,也是对当今的交代。
三天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不知道这事儿里有没有当今的意思,但贾雨村以身入局,如果自己敢浪费了他的苦心,他肯定跟自己拼命。
想到王子胜被贾雨村耍得团团转,袁华就打了个冷战,他绝不希望和贾雨村交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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