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本来涉案的人就很多,外面看热闹的再一围,硬是把个县衙大堂搞出了顺天府的气势。
知县倒也不在乎。此时有造假嫌疑的是贾雨村,不是自己。所谓做贼心虚,人越多,贾雨村压力越大。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贾雨村也不好拿官位来压制自己。否则他就算过关了,风评下降,也非有仙缘之人的风采。
看人到得差不多了,知县还是很规矩地给贾雨村弄了把椅子坐,然后一拍惊堂木:“升堂!”
封肃原本看贾雨村带着官兵,气势十足,虽然年轻了许多,但也确实很像,本来有些胆怯的。
可是儿子被杀,悲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勇气,他指着贾雨村,哭天抢地地喊冤。
“青天大老爷啊,这厮不知是哪里来的贼寇,冒充贾雨村,招摇撞骗,还杀我儿子,请大老爷做主啊!”
知县看了贾雨村一样,故意怒道:“放肆!谁告诉你贾大人是假的?他身边的官兵可是真的!”
封肃哭喊道:“那贾雨村乃是我女婿的旧相识,在此地做知县时也与我颇有来往,我能不认识他吗?
他后来罢官回来,这院子还是托我帮他买的呢!他三十多岁的人了,岂是这般年轻之人?”
知县摇头道:“你这乡野村夫,毫无见识!贾大人言称自己遇到仙佛,吃了仙药,返老还童了。”
封肃一愣,这个消息他确实没听过,但他压根儿也不信,世上要是真有仙佛,他还敢干那么多坏事儿吗?
“大人,此乃无稽之谈!何况听我儿子说,县衙抓到了水匪,已经供称在江上杀死了贾雨村。可见眼前的就是个假货!”
知县“大惊”,“愧疚”的看向贾雨村:“这……混账啊!我再三强调,不可走漏风声,是那个混账说出去的?”
知县又看了一眼堂下人山人海的百姓,无奈的冲贾雨村一拱手,唉声叹气。
“大人,这……下官已经下过严令,绝不许有人对外走漏风声,看来还是下官治理无方啊。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这厮已经说出此话,堂下众人都听得分明,只怕不得不让那水匪上堂了。”
贾雨村微笑点头:“知县大人关爱,本官铭感于内。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既然有疑,自该弄个水落石出。”
知县暗自冷笑,表面却很无奈:“来人啊,将那水匪提上堂来,先审清此事,再问其他。”
如果贾雨村的身份证明是假的,还问什么其他?直接先押起来,堂堂正正地给朝廷上奏折。
至于到时太上皇手握证据,当今会不会保,又能不能保,父子之间要开出什么条件,就不是自己要操心的了。
党争最重要的技巧,就是不管如何攻击对方阵营的人,都要有堂堂正正的理由,决不能无事生非。
就像武侠小说里一样,你干的事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的功夫必须是名门正派。
例如某人正用名门正派的功夫作恶,你用魔教的功夫阻止了对方,你也会被名门正派们追杀。
水匪被带上堂来时,已经被大刑轮过几次了,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一副随你们便的态度。
贾雨村看了他一眼,对脸并没有什么印象。那天事情发生在夜里,除了船舱里有灯之外,船上其实很暗的。
毕竟老张那艘小船也不是花船,船上一共就两个灯笼,船头一盏,船尾一盏,防止别的船看不见导致追尾。
而且当时几人没说两句话就动手了,双方都是以死相搏,谁会有闲情逸致,借着那么微弱的光芒去看人脸啊?
不过从水匪破碎的囚衣里,贾雨村看见他腰间的那道伤疤了,确认这就是那个中了自己凌空一刀的家伙。
想不到此人如此命硬,水性又如此之好,重伤之余还能游上岸去,逃得性命,如今来给自己添堵。
知县喝道:“那贼匪,你抬起头来,看看坐在堂下之人,你可认得吗?”
河匪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看贾雨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来,只能摇摇头。
知县略感失望,他总觉得这贾雨村若是假货,一定也与真贾雨村是有过交集的。
若是河匪能认出此人曾在贾雨村身边活动,那么他是假货的证据就更多了,可惜并没有。
知县一拍惊堂木:“大胆贼匪,你既说曾与同伙杀了贾雨村,如今贾雨村大人当面,你又不认得了?”
河匪大吃一惊,抬头看着贾雨村:“这……这怎么可能呢?我听说贾雨村三十有余,怎会如此年轻?”
知县阴冷地说到:“你说你们杀了贾雨村,可有什么凭据吗?是否有可能,当日的贾雨村其实没死呢?”
河匪连连摇头:“不应该啊,我们兄弟动手,从不拖泥带水。舱内之人绝无生理……”
贾雨村忽然笑道:“舱内之人是死是活,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你们大概是找错船了。”
河匪一愣,茫然地看着贾雨村,贾雨村悠然道:“你们上船上人,那船上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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