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看守者”的覆灭,如同一盆冰海之水,狠狠浇在了“汐语城邦”狂热的火焰上。短暂的死寂后,是蔓延整个城邦的恐惧、混乱与歇斯底里的哀嚎。主祭塞尔维斯在圣殿中吐血昏迷,群龙无首,祭司团内部争吵不休,一部分主张立刻向北境求和(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另一部分则叫嚣着动用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然而,北境并未立刻发起跨海远征。风暴回旋带的天险、对南方海域水文与防御的不熟悉、以及最关键的一点——谢无疾需要时间恢复——都让奥莉薇娅选择了暂时巩固战果,而非冒进。
守护圣殿内。
银绿光之人形的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轮廓也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但他静坐的姿态依旧稳定,内部符文流转的速度虽然缓慢,却透着一股经过淬炼后的坚韧。
【消耗超出预估。】他的意念带着一丝疲惫,却并无虚弱之感,更像是一种力量被抽空后的平静,【‘界域行走’与‘大范围定义’对当前形态负担极重。但……值得。规则应用的‘手感’,清晰了许多。】
莉拉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将一丝丝温和的自然魔力与“灵泉”余韵引导过去,帮助他稳定形态。她能感觉到,谢无疾的意识核心并未受损,反而如同被锻造过的钢铁,更加凝练。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谢无疾的意念转向奥莉薇娅和伊芙琳等人,【塞尔维斯未死,‘汐语城邦’的疯狂根源未除。他们盘踞的‘海底遗迹’是关键。那可能是另一个受损的界域行者遗产,被他们以错误且危险的方式激活并污染了。】
“您的意思是,最终目标,是那个海底遗迹?”奥莉薇娅问。
【是,也不是。】谢无疾分析道,【遗迹需处理,否则污染源不绝。但直接强攻深海敌巢,风险过高。最佳策略,是‘斩首’——趁其内部混乱,精锐突入,击杀或控制塞尔维斯等核心主祭,瘫痪其指挥与仪式能力,然后由我或后续部队处理遗迹。】
这个计划大胆而精准。擒贼先擒王,尤其在对方依赖疯狂领袖和危险仪式的情况下。
“人选与路线?”布兰顿摩拳擦掌。
【莉拉必须随行,她的感知与我的联系是定位与通讯的关键。】谢无疾道,【另需最精锐的渗透、刺杀与强攻好手。路线……‘黑潮’覆灭后,洛汗商盟内部分反对派系已动摇。‘暗鸦’正在接触,或许能利用残留的走私或秘密航道,避开主要防线,直抵其主城外围。】
“太危险了!男爵大人,您尚未恢复,莉拉她……”奥莉薇娅担忧。
【我不需要完全恢复。】谢无疾打断她,意念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次行动,我将以另一种方式参与——‘规则投影’与‘有限支援’。我会在基座维持最低限度的‘存在定义场’,并通过莉拉,进行超远距离、极小范围的精确规则干预。例如,暂时‘屏蔽’特定区域的探测,或‘定义’某段通道为‘视觉死角’。这消耗远小于正面作战。】
这是将他在王都地下战后期,通过莉拉远程标记弱点的能力,与刚刚获得的规则定义能力相结合,进化出的全新支援模式——“超视距精准规则辅助”。
奥莉薇娅权衡利弊。风险依旧极高,但若能成功,将能以最小代价根除南方大患,并获取那个海底遗迹可能蕴含的知识或资源。
“我同意。”她最终点头,“但行动计划必须万无一失,且要有完备的撤离方案。一旦事不可为,立即放弃,安全撤回。”
计划迅速制定。行动代号——“断源”。
与此同时,外界的暗流并未停歇。
刚铎王都,法拉米尔王子顶住了保守派的压力,以北境“成功抵御并摧毁南方邪神造物、保卫大陆沿海”为由,进一步巩固了与北境的同盟,并开始秘密调集海军,摆出威慑“汐语城邦”残部的姿态,为“断源”行动提供侧翼掩护。
星陨学会内部,马拉斯蒂尔顶住了部分议员的质疑,以“钥匙表现符合修复倾向”为由,暂时搁置了激进议案。但他私下传递给奥莉薇娅的信息表明,议会中仍有势力对谢无疾的“成长速度”与“果断手段”感到不安,敦促北境“谨慎行事,勿造过多杀孽,以免引来‘平衡者’的注视”。
“平衡者”?又是一个陌生的、似乎凌驾于“观测者”之上的概念?奥莉薇娅记下了这个警告,但“断源”行动势在必行。
最令人不安的动向来自安格玛方向。“暗鸦”和精灵的联合侦察发现,亡灵天灾的沉寂被打破了。巫王陨落后陷入内斗的亡灵领主们,似乎受到了南方剧变和北方规则波动的刺激,开始了异常的集结,并且有向刚铎北部边境缓慢移动的迹象。它们的目标不明,但无疑给大陆局势增添了新的变数。
“必须赶在亡灵形成新的威胁之前,解决南方!”奥莉薇娅下定决心。
七日后,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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