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峥住进县主府后,身边伺候的人都以为自家公子会不适应,毕竟县主府拨给公子的这处院落,着实算不上好,比公子在崔府的院落,差远了。
尤其是还没修缮好,白日工匠叮叮当当的声音,更是吵人。
贴身伺候的小厮乐平觉得公子着实委屈,带着人将房间收拾妥当后,苦着脸说:“公子,小的听说这县主府最快还有三个月才能真正修缮好,这白日里四处发出的噪音,怕是您还要忍受三个月。”
崔峥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天幕渐渐黑下来,府中躁动的声音也渐渐停下来,他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平静。
因为他知道,今日不会有人再来查他的课业,也不会有人再过来关照他一日衣食,更不会有人做他身边的眼睛,时刻向母亲禀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府中大厨房的吃食极好,并不比崔府的厨子差,甚至更精致,口味不再是他吃惯的,却更为新奇新鲜。
他随口问了一嘴,听说是李少师从陇西带来的厨子。因他今日入府,管家吩咐了,让厨子做陇西的特色豚皮饼给他尝尝,故而,他尝到了据说连陛下都派了御厨来县主府学了几日的豚皮饼。
确实好滋味。
用过晚饭后,他难得地没有看书,没有做课业,只是轻轻松松安安静静地坐在床前,看着窗外清风拂云,看着夕阳西下,看着天幕一点点暗下来。
这是难得的一天。
他并不觉得苦,更不觉得委屈。
听到乐平的话,他轻声道:“四处的噪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吵人,匠人们做活,都极小心,尽力不发出太大的声响,我并不觉得吵。县主能忍受,李少师能忍受,我有何忍不了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乐平,“若你不适应,可以回崔府。”
乐平吓了一跳,立即猛摇头,“公子,是小的错了,您别赶小的走,小的再也不说这话了。”
他是家生子,老子娘都是崔府的管事,六岁起就被尚书选中跟在公子身边,这一生都是要跟着公子的。
“嗯,既然不走,便不许再说县主府不好的话。”崔峥对他摆手,“我今日什么也不做,你下去吧!让寒笙带着人守好地牢,将县主交待的这件事务必做好。”
乐平连忙应是。
李福脚不沾地忙了一日,待所有事情都料理完,到正院禀告虞花凌和李安玉。
李安玉正在泡药浴,虞花凌不在。
他进了屋,隔着屏风,跟李安玉禀告所有事情都料理完了,并且说了冯女史没有带着他去到太皇太后跟前禀告,跟他交接完人,便带着人进了宫,他直接回来了,且打探到,他前脚刚进府,送进宫里的那批人后脚便被太皇太后全部撵出了皇宫,冯女史刚刚派人来传话,说太皇太后准了县主告假歇息。
县主没说告假几日,太皇太后也没说期限。
李安玉“嗯”了一声,不出所料地道:“福伯累了一日,去歇着吧!从此刻起,县主府闭门谢客,我与县主,谁也不见。”
话落,又补充,“不对,除了康王。”
毕竟,康王昨日答应三日之期,今日已过了一日,还有两日。
李福应是,没立即走,而是问李安玉,“公子,您觉得今日药浴效果如何?还难受吗?”
李安玉回他,“不难受了。县主的药浴管用。”
李福放心下来,连连说:“多亏了县主,公子不难受就好,今夜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又问:“不知县主去了何处?”
“她去找陆叶了。”
李福恍然,“老奴稍后也去看看陆太医将月凉的毒解的如何了。”
李安玉“嗯”了一声。
李福出了房门,去了陆叶的院子。
陆叶顶着黑眼圈,正在用虞花凌刚刚放的血,给月凉进行新一轮的压制毒发。
月凉整个人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已不见早先活蹦乱跳的模样,脉息微薄。
陆叶一边施针,一边顶着黑眼圈配药,同时跟虞花凌说话,“师姐,我真要顶不住了,要不你来顶一下?”
虞花凌给自己的手腕止住血,用纱布随意包扎,随口说了句,“你配完药,我看着给他施针,让你睡一个时辰。”
陆叶问:“就不能是两个时辰?”
“我今夜打算夜探李安瑞的府邸,将魏棠音绑来县主府。一个时辰正好已夜深,两个时辰不行。”
陆叶惊了,“不是让康王给你绑人吗?我听说你还给了人三日期限,合着是骗他玩的?”
这两日他虽然在给月凉配药想法子延缓毒发,但也没闲着听外面的消息,毕竟昨日崔府的动静闹的大,银雀等那批精卫的夜合香之毒,还是他来解的。把他本给月凉配药施针延缓毒发的时间一再挤压,这才让他连觉都没睡上。
“我是给了康王三日时间,但又没说我自己不动手。”虞花凌本来没打算今日动手,但谁让太皇太后把李安瑞放在了跟前信臣的位置上了,而魏棠音是李安瑞的未婚妻,他看起来是要护着的,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将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弄出来,看看他能不能护得住。
还有,太皇太后既然抬举李家,那就让她看看,李安瑞有多大的本事。
既然忌惮,就忌惮个够。
人总要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就怕明明聪明,却时而犯糊涂。
“你自己一个人去?”陆叶揉了揉眼睛,“这李安瑞来京,带了不少人吧?如今李家府邸,怕是不好弄人出来。师姐,你可别跟自己从幽州来京城一般,托大啊,你若是被困在李府,让别人救你,那可就被人笑话了。”
“不会,我召集凤烟,带着人与我一起。”虞花凌摇头,“魏棠音自己也有人,李安瑞带来京的人也不少,我又不傻,不会一个人去。”
“那就好。”陆叶看看床上躺着的月凉,叹了口气,“若不是这个拖累,我也想跟你去。”
“你就算了,把你的毒粉,给我些。”虞花凌来找他的目的,自然不是只给月凉放血。
陆叶将头上的簪子,腰间的香囊,手上的扳指,以及袖子里的帕子,拆的拆,解的解,都递给她,“师姐,够吗?”
虞花凌嫌弃,“不要你这些随身物件,我要夜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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