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报警电话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值班室的寂静。接线员刚拿起听筒,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男人崩溃的哭喊声:警察同志!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报案人叫陈建军,三十一岁,和妻子林慧住在城郊的丽景花园小区。四十分钟前,林慧起夜时发现原本睡在婴儿房的六个月大的儿子陈子轩不见了,婴儿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窗户虚掩着,窗台上留有半个模糊的鞋印。
刑侦支队副队长张劲松带着副手小李和技术科的同事火速赶到现场。已是深秋,凌晨的寒意浸透骨髓,陈建军夫妇瘫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惨白。林慧抱着儿子的小枕头,泪水无声地淌在脸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就离开十分钟,就十分钟……
技术科的同事迅速展开勘查。婴儿房铺着柔软的地毯,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锁完好,没有撬动的迹象。虚掩的窗户朝向小区的后街,窗台上的鞋印经初步判断是37码的女士运动鞋,鞋底花纹模糊,像是穿了很久的旧鞋。奇怪,技术科的老周蹲在窗边,用强光手电照着窗框,“窗框上没有攀爬的划痕,嫌疑人像是从窗户从容进出的,但又没留下太多痕迹。
张劲松皱着眉,环顾四周。这是一套三居室,装修简洁温馨,婴儿房里摆满了玩具和绘本,看得出来夫妇俩对孩子极为疼爱。“你们最后一次见孩子是什么时候?”他转向陈建军。
陈建军揉着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凌晨两点左右,我起来给孩子喂了奶,他睡得很沉。我老婆说有点不舒服,去客厅喝水,回来就发现孩子没了。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大概一点半的时候,我听到楼下有轻微的脚步声,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晚归的邻居。
小李立刻记录下这条线索,张劲松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后街是一条狭窄的水泥路,两侧种着梧桐树,路灯昏黄,路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周边的监控查了吗?他问小李。已经联系物业了,丽景花园是老小区,只有大门口和主干道有监控,婴儿房对应的后街没有直接监控,但可以调取周边路口的监控排查。小李回答。
林慧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充满恐惧:警察同志,会不会是人贩子?我听说最近附近有陌生人打听孩子的情况……张劲松安抚道:林女士,你先别慌,我们会全面排查,包括人贩子这条线索。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有没有人和你们结过怨?
林慧摇着头,泪水又涌了上来:我们都是普通上班族,从没得罪过人。就是前阵子,住在对面楼的刘敏姐经常来串门,还总逗孩子,说羡慕我们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刘敏?张劲松捕捉到这个名字,她是什么人?和你们很熟吗?不算特别熟,就是住得近,偶尔碰到会聊几句。她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说自己身体不好。”陈建军补充道,“前几天她还问我家孩子晚上睡不睡得沉,有没有哭闹,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
张劲松心中一动,立刻吩咐小李:马上查刘敏的基本信息,住址、职业、社会关系,还有她最近的活动轨迹。刘敏,三十五岁,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住在丽景花园3号楼,和陈建军夫妇隔了两栋楼。根据物业提供的信息,刘敏和丈夫周明结婚五年,两人都是外地来江城打拼的,小区里的邻居对他们印象不深,只知道夫妻俩最近似乎关系不太好,经常听到他们在家吵架。
张队,查到了!小李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刘敏的丈夫周明,三个月前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理由是夫妻感情破裂,无法生育。法院还没开庭,但两人已经分居了,周明现在住在公司宿舍。无法生育?张劲松的眼神变得锐利,继续查,刘敏有没有不孕相关的病史?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提取了窗台上的鞋印,通过比对小区监控,发现凌晨一点二十分左右,一个穿着深色外套、戴口罩的女人出现在后街,身形和刘敏有些相似,脚上穿的运动鞋款式与鞋印初步吻合。更关键的是,这个女人在凌晨两点五十分左右离开了小区,手里似乎抱着一个包裹状的东西,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调取刘敏的出行记录,看看她今天凌晨有没有离开过小区。张劲松下令。
很快,大门口的监控证实了猜测:凌晨两点四十分,刘敏戴着口罩和帽子,低着头走出小区大门,手里确实抱着一个包裹,步伐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立刻联系出租车公司,排查这辆车的去向。张劲松当机立断,同时,我们去刘敏家看看。
刘敏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敲了几声没人回应,小李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婴儿奶粉味扑面而来。屋里收拾得很整洁,但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婴儿奶瓶,旁边还有几片婴儿湿巾。卧室的衣柜里,少了几件厚外套和一个旅行包。
看来她走得很匆忙。小李检查着房间,张队,你看这里。床头柜上放着一叠病历,都是刘敏的,诊断结果赫然写着“双侧输卵管堵塞,继发性不孕”。病历的日期从三年前开始,密密麻麻的检查单和药方,记录着她求子的艰辛。最新的一张病历是一个月前的,医生在上面写着自然受孕可能性极低,建议考虑试管婴儿或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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