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明天……不，今天，签到会是什么呢？”
带着一丝隐约的期待，和身体深处涌上的浓浓倦意，陈远终于沉沉睡去。
五斗橱上，旧怀表的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奇异纹路，在透窗而入的第一缕晨光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
墙角工具箱里，那辆刚刚诞生不久的木质小马车，在黑暗中静默着，等待着它的命运，或许也将悄然改变着某个人的命运。
陈远是被一阵尖锐的闹钟声吵醒的。
不，不是闹钟。是隔壁王婶家那只芦花鸡，准时准点地扯着嗓子打鸣，穿透薄薄的墙壁，直往人耳朵里钻。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糊着旧报纸的房梁，愣了几秒钟，才从那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中挣脱出来。1978年。北京。南锣鼓巷附近的大杂院。硬板床。还有……系统。
身体各处传来清晰的酸痛感，尤其是手指和肩膀，那是昨天夜里疯狂练习榫卯木工留下的“纪念”。但精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亢奋。
他侧耳听了听外间。母亲轻微的鼾声均匀地传来，还没醒。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灰白的光。
陈远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没有立刻下床，而是在心里默念：“系统，签到。”
【叮！签到成功。】
【今日随机技艺：仿古做旧（基础）。】
【技艺说明：掌握使新制物品呈现特定年代陈旧感的基础手法，包括但不限于色泽处理、磨损模拟、包浆营造等。附赠基础材料包（矿物颜料粉、细砂纸、软布、稀释清漆少许）。】
陈远：“……”
仿古做旧？这技能……有点意思，但眼下似乎用不上。他更需要的，是能立刻换成实实在在的粮票或钱的东西。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个旧工具箱。
里面躺着他昨晚的“作品”——那辆榫卯结构的木质小马车。
一个念头，像破土而出的芽，再也按捺不住。
光有手艺不行，得把东西变成能用的“资源”。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私下交易是明令禁止的“投机倒把”，风险极大。但同样，有需求就有市场，尤其是在物资匮乏的背景下。一些地下的、半公开的“黑市”或“鸽子市”始终存在，像野草一样，在政策的缝隙里顽强生长。
原身的记忆里，对此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听厂里一些老师傅闲聊时提过，城西再往外，过了那片乱葬岗和废弃的砖窑，有个自发形成的“鬼市”，天不亮开张，太阳出来就散，什么稀罕玩意儿都可能见到，也什么都敢交易。去的人三教九流，但都守着一个“闷声发财、不问来路”的默契。
风险不言而喻。被抓住，轻则批评教育、没收财物，重则扣上帽子，前途尽毁。
但……
陈远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家里米缸又快见底了，粮本上的定量得精打细算才能撑到下个月。母亲身体需要营养，光是窝头咸菜不行。昨天展示厨艺是情急之下为了安抚母亲，也为了测试系统，但食材来源没法解释。周向阳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还有赵德柱看似公允实则审视的态度，都让他如芒在背。
他需要一条隐秘的、能稍微改善现状的路。不图大富大贵，只求手里能有点活钱，或者更硬通的全国粮票，关键时刻能应应急。
那辆小马车，做工精细，结构巧妙，带着这个时代少见的童趣和匠心。应该……能换点东西吧？
心跳微微加速，不是纯粹的害怕，还有一种混合着冒险和期待的刺激感。
他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工具箱边，打开，取出用软布包着的小马车。在晨光中仔细端详。木质纹理清晰，榫卯严丝合缝，轮子转动灵活。新木料的色泽太鲜亮了，一看就是刚做不久。
“仿古做旧……”陈远看着手里的马车，又想起刚签到的技能。或许，可以稍微处理一下？
说干就干。他反锁了房门，将系统附赠的基础材料包拿出来。所谓的材料包，其实就是一个巴掌大的粗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小纸包和几块工具。他按照刚刚涌入脑海的知识，挑出一点土黄色的矿物颜料粉，用极少的水调开，变成浑浊的浆液。
然后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蘸着这浆液，极其小心、均匀地涂抹在马车的车身、车辕上。不是全覆盖，而是重点在边角、棱线、经常可能被手触摸到的地方。涂完一遍，待其半干，再用细砂纸在那些部位轻轻打磨，模拟出经年使用的磨损痕迹。
接着，他又用更深的褐色颜料，调出更稀的液体，用毛笔尖蘸着，在榫卯接缝处、车轮轴孔周围轻轻点染，营造出灰尘堆积和旧油渍渗透的感觉。
最后，取了一点点稀释的清漆，整体极薄地罩了一层，待其干透后，用软布反复擦拭，直到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不那么刺眼的哑光质感。
整个过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当陈远再次拿起小马车时，它已经焕然一新——不，是焕然一“旧”。色泽沉稳了许多，边角圆润，带着恰到好处的“使用感”，看起来不像昨天才出炉的新货，倒像是某个讲究人家保存了几年、孩子玩过但依旧爱惜的旧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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