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一拳砸在冰面上，冰层应声裂开，寒气喷涌而出。他身形一晃，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控制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的右眼已然异变，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散发着幽光的晶体，仿佛某种矿石在他眼眶中重新生长而成。
“我看见了。”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三百年前……皇帝跪在祭坛下，头顶裂开一道缝隙，黑雾钻了进去。旁边站着一个人，穿着独孤家的礼袍。”
小满没有动，她的机械义眼迅速对焦，死死盯着楚昭那只晶体右眼。她从中捕捉到闪过的画面——青铜巨柱、血色符文，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冷笑。
“是你确定那是独孤绝的父亲？”她问。
“脸看不清，但那股气息不会错。”楚昭抹去嘴角渗出的血迹，“就是那种‘我早就赢了’的味道。而且……那时候神魔并非强行入侵。”
萧沉月皱眉：“你是说，皇帝是自愿的？”
“对。”楚昭点头，“他还说了一句——‘只要王朝不灭，我愿舍此身’。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我看见那老头袖口微动，像是按下了什么机关。”
空气骤然凝滞。
小满低声开口：“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神魔寄生、皇位更替，还有你现在这副模样……都是他们一步步推动的结果？”
“不然呢？”楚昭冷笑，“你以为我是天选之子？或许从我降临这个世界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算计进去了。”
他伸手触碰右眼，晶体微微发烫，仿佛内部有东西在流动。忽然，又一段画面涌入脑海——一间破旧密室里，年轻的独孤绝单膝跪地，面前悬浮着一团扭曲的黑影。
“我要缔约。”那人声音激动，“以我的血为契，换取永恒掌权之力！”
话音未落，一人猛地冲进门内，厉声喝道：“你疯了吗？这是邪道！”
楚昭瞳孔骤缩。
那个冲进来的人……是他自己。
地球时代的模样，还穿着校服，脸上带着学生会竞选失败后的伤痕。
“那是……你？”萧沉月望着他，声音微微发颤。
“我也搞不懂。”楚昭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记得这段记忆。但我确定，那就是我。动作、表情，甚至连翻白眼的习惯都一模一样。”
“可你怎么会出现在三百年前？”小满喃喃低语。
“问题就在这里。”楚昭靠在控制台上，呼吸沉重，“我不是第一个‘穿越’的人。或者说……我们根本不是‘穿’过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更像是被‘送’回来的。像货物一样，精准投放到某个时间节点，然后开始走既定流程。”
萧沉月沉默片刻，忽然拔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剑气悬停半空，随即展开一幅透明影像——正是楚昭描述的场景：年轻独孤绝欲与神魔缔约，前世的楚昭破门而入。
画面定格在两人对视的刹那。
一个满脸野心，一个满目怒火。
“你阻止了他。”萧沉月看着影像，“那次契约失败了。”
“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楚昭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有温度，“他们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第二个我——这个愿意当皇帝的我。”
小满突然抬头：“等等，如果你当年阻止过他，那他为何还能继续布局？难道……他早就知道你会再来一次？”
“聪明。”楚昭看了她一眼，“所以他这次不急。他知道我会一步步走上这条路——觉醒系统、掌握权力、融合帝道之力。每一步，都在将我的身体，慢慢塑造成适合神魔栖居的容器。”
说完，他抬起右手。整条手臂已化作晶石质地，宛如由矿岩雕琢而成。他试着握拳，只听见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们不是想杀我。”他低声说道，“他们是想‘回收’我。”
话音刚落，那只晶体右眼猛然一震，新的画面强行挤入脑海——
星空之下，一座庞大的星矿平台缓缓升起，七根高耸石柱环绕四周，柱身刻满古老符文。中央立着一人，身穿现代服饰，背影让楚昭心头剧震。
那是他自己。
画面中的“楚昭”缓缓抬手，七根石柱同时亮起，平台开始旋转，仿佛启动某台庞然机器。远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这是……未来？”小满睁大双眼。
“不对。”萧沉月眯起眼睛，“那是过去。你看天上星辰的位置——那是大荒历三百年前的星象。”
“也就是说……”小满声音微颤，“三百年前，不仅有人试图缔约，还有人……在开启通道？”
楚昭没有回答。他的脑袋如同被重锤击中，记忆深处某处悄然松动。
他想起来了。
实验室爆炸前，他和她在控制台前的对话。
“如果时空能倒折……我们就能把信息送回去。”
“不是信息。”她摇头，“是人。只要坐标准确，意识可以提前抵达。”
然后，他按下了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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