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窗外响起闷雷,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瞬间染黑了半边天。风刮得树梢呜呜响,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比早上密了十倍不止。
“这雨来得邪门!”夏侯勇皱着眉,他是退役消防员,对天气变化很敏感,“山里容易发山洪,得赶紧把东西搬到高处。”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搬仪器的搬仪器,抱画板的抱画板。司寇?正要去搬煤油灯,却发现老炭头站在门口,望着东南方向发呆,脸色惨白。
“炭头叔,快进屋!”司寇?喊他。
老炭头没动,嘴里喃喃自语:“四十年了……又是这样的雨……”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崩了。笪龢脸色煞白地跑进来:“不好!旧档案室那边塌了!山洪冲垮了土墙!”
司寇?心里一紧。旧档案室里存着历年的巡山记录,说不定有祖父的线索。他抓起雨衣就往外冲,南宫毅一把拉住他:“雨太大了,危险!”
“我祖父的线索可能在里面!”司寇?甩开他的手,冲进雨幕。
雨水砸在脸上,疼得像小石子,视线被雨帘挡得模糊不清。旧档案室在哨所东边两百米处,此刻已经塌了大半,泥浆顺着墙缝往下淌。司寇?蹲下身,用手扒着碎砖烂瓦,手指很快被磨得鲜血淋漓。
“小心点!”慕容珊打着伞跑过来,她是导游,对地形熟,“这边的墙还不稳,别靠太近。”她身后跟着淳于?,手里提着急救箱,随时准备处理伤口。
众人也都跟了过来,仉?掏出手机打求救电话,却发现没信号。“信号塔被山洪冲坏了!”他跺脚道。
拓跋?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掏出个卫星电话:“我这有这个,先联系外界,再想办法挖。”他是退役特种兵,装备齐全。
司寇?没管这些,只顾着扒土。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个硬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个铁皮盒子,上面印着“林场档案”四个字。盒子已经变形,但没完全进水。
他赶紧打开盒子,里面全是泛黄的纸页,大多已经烂了。他一页页翻着,心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一张相对完整的纸滑了出来,上面写着“巡山日志”,落款是“司寇山”——那是他祖父的名字!
司寇?的手不停发抖,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日志,里面记录着每天的巡山情况,直到最后一页。那一页的字迹很潦草,墨水晕开了大半,却能看清内容:“东南坡有盗伐痕,今夜蹲守”。日期正是祖父失踪的那天——1978年9月17日。
“找到了!”司寇?激动地喊出声,雨水混着泪水往下流。
这时,老炭头慢慢走了过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他看着司寇?手里的日志,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我对不起你祖父!对不起!”老炭头捶着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当年是我贪睡,没去接应他!他让我二更天在岔路口等着,我喝了点酒就睡着了,等醒过来山火都烧起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雨还在哗哗下着,没人说话,只有老炭头的哭声在山谷里回荡。
司寇?扶起老炭头,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有一点。但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愧疚了四十年的老人,更多的是心疼。
“炭头叔,都过去了。”司寇?轻声说。
老炭头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个小小的铜制哨子:“这是你祖父的,当年他总用这个唤我。”
司寇?接过哨子,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上面刻着个“山”字。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把云彩染成橘红色,洒在湿漉漉的树梢上,亮晶晶的。众人帮着清理了档案室的残骸,南宫毅的队员还检测了附近的地质,说暂时没有二次滑坡的危险。
司寇?回到哨所,把煤油灯拆开,想看看能不能修好。灯座的底座是活动的,他轻轻一拧,居然开了,里面藏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半张药方,字迹是祖父的,上面写着:“柴胡三钱,黄芩二钱,半夏三钱,生姜三片,大枣四枚,甘草二钱——治风寒咳嗽,炭头常用。”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炭头肺不好,得常备着。”
司寇?鼻子一酸。原来祖父当年一直照顾着老炭头,两人感情这么深。
“这是小柴胡汤的加减方,”淳于?凑过来看了看,“针对风寒犯肺的,很对症,看来你祖父很懂中药。”
司寇?找出工具,开始修煤油灯。他以前在汽修店打过工,手上很灵巧。清理锈迹,换了新的灯芯,又找了块玻璃片补好灯罩。忙活了两个小时,煤油灯终于修好了。
他往灯里加了煤油,点燃灯芯。橘黄色的火焰跳动起来,照亮了整个屋子,暖融融的。
“真亮。”缑?抱着儿子缑晓宇站在旁边,缑晓宇是自闭症,此刻却盯着火焰,眼神里有了些光彩。
司寇?把煤油灯挂在哨所屋檐下,风一吹,火焰轻轻晃动,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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