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帝国和米玛塔尔的某个边境地带，一艘被临时征用的科研船内，气氛凝重。
艾玛帝国的首席技术神甫阿瑟斯，加达里合众国高级工程师凯拉，米玛塔尔共和国首席科学官塔尔，这三位平时绝不会坐在同一个房间里的顶尖人物，此刻正围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台前，死死盯着悬浮在中央的那艘巨舰。
那艘被拖回来的代号“储蓄罐”的无人运输舰。
他们已经围着这个铁疙瘩研究了整整七天。
七天，一无所获。
不，也不能说一无所获。
如果一无所获也算一种收获的话，他们的收获多得令人心惊胆战。
“初步技术分析报告在这里了。”阿瑟斯，这位身着华丽金边白袍，面容古板如石刻的艾玛神甫打破了沉默，“诸位，请签字确认。”
他挥了挥手，一份密密麻麻的报告在三人面前展开。
凯拉，那位戴着单片目镜，神情永远冷静得像机器的加达里女性，第一个伸出手指，在虚拟印章上按下了自己的生物密钥。
塔尔，米玛塔尔人，脸上绘有部落的蓝色纹路，身材壮硕得像头熊。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大手也按了上去。
阿瑟斯最后一个完成签署。
报告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核心发现如下，拆卸的引擎显示，其核心采用了非传统超空间折叠原理。能量利用效率比当前加达里海军最先进的试验机原型高出66%，空间稳定性系数高出900%，冷却时间缩短565%。
初步推断，其最大跃迁距离可能达到当前技术的12-30倍，且对引力井干扰的抗性极强。技术代差至少一代，保守估计领先帝国约110年。
船体外壳合金成分未知，光谱分析显示为多层复合纳米晶格结构。同等厚度下，抗动能冲击强度是艾玛帝国最新型装甲的2.3倍，能量抗性是其3.8倍，而密度仅为其65%。技术代差为一代半，保守估计领先帝国约70年。
从能量回路逆向推导，其能量转化原理暂时无法解析，但疑似与下一代能源有关。输出功率密度是目前新伊甸常见规格的15倍以上，且能量波动近乎为零。技术代差未知，无法判断领先程度。
全船无任何可供生物体生存、操作或维护的接口、通道、舱室乃至应急设备。生命维持系统、维生装置、操控界面……一切为船员或克隆体服务的设施完全不存在。
其内部结构完全为自动化作业和分布式抗损毁优化。
报告最后，用加粗的红色字体标注。
基于现有数据分析，目标舰船所展现的技术水平，在关键领域已全面超越已知最高民用和军用标准。其设计理念与现有科技体系存在根本性偏离。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凯拉手指敲击数据板的声音，清脆规律，令人烦躁。
“所以，”塔尔终于开口，“这玩意儿…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家造得出来的。甚至，”他环视另外两人，“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家能造出来的。”
阿瑟斯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但语气暴露了他此时的表情：“跃迁技术领先一代，材料学领先一代半，能源技术…可能领先两代甚至更多。而最可怕的是这种设计理念，完全摒弃了‘人’这个变量。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清楚。”
凯拉推了推单片目镜：“意味着更高的效率，更低的成本，无视伤亡的作战方式，以及理论上无限的持续作战能力。如果这种技术被应用于军事领域……”
她没说完，但寒意已经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想象一下，一支由这种全自动且能无视伤亡的舰船组成的舰队。
它们不需要克隆体，不需要训练，不需要士气，不需要后勤，只需要能源和工厂。
它们可以执行最疯狂最自杀性的任务，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巡航、作战、侦查……
农业文明就算燃烧精血加爆种也不可能赢过工业文明的，这是客观规律。
“必须找到它们。”阿瑟斯的声音斩钉截铁，“必须弄清楚这东西来自哪里，是谁制造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是对帝国和现存秩序的根本性威胁。”
凯拉面无表情：“我基本同意这个意见。合众国愿意提供必要的侦查与情报支持。”
这些技术具有极高的战略与商业价值。必须获取其完整技术蓝图，尤其是能源与材料部分。
塔尔冷笑一声：“得了吧，神甫，工程师。你们一个想着霸权，一个想着赚钱。但我们米玛塔尔人想知道的是，这玩意儿，会不会是某个家伙刻意藏在阴影里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瑟斯，“毕竟，有些人一直看我们不怎么顺眼。”
阿瑟斯的面色丝毫未变：“在确凿证据出现前，任何无端指控都是愚蠢的。当前，我们三方面对的是共同的未知威胁。个人的猜忌必须让位于集体的安全。”
“我同意暂时合作。”塔尔瓮声瓮气地说，“但别想指挥我们的人。米玛塔尔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调查。”
“可以。”凯拉点头，“情报共享，行动协同。找到这艘船的来源，并评估其威胁等级。至于后续的‘处置’方式，届时再议。”
很显然，他们身后的大人物和他们的看法差不多。
协议达成后的第七天，“琉蓝之穹”以及更东侧的荒芜星区，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艾玛帝国的舰队，打着“肃清边境星域非法活动”的旗号，开始进行高密度的巡逻。
加达里合众国的舰队，以“打击走私与海盗”为名，穿梭于各个偏僻的星系。
米玛塔尔共和国则声称在进行“常规军事演习”，将侦察网络铺向更深处的星域。
三方默契地避开了彼此的敏感区域，像三把巨大的梳子，从不同方向，细细地梳理着那片被称为“无法地带”的广袤星空。
但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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