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
方浩站在星盟大殿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根拼凑起来的权杖。它现在不像是捡的枯枝了，通体泛着温润的光，像是被谁拿砂纸磨了三天三夜又上了油。背后的誓约罗盘缓缓旋转，铭文一圈圈亮起，像极了他当年在坊市见过的转糖画架子，就是贵得离谱那种。
台下的人没动，也没说话。他们站着，仰头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有几个修士鼻血还没擦干净，就这么糊着脸盯着天顶，生怕眨一下眼就错过什么。
方浩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有道旧疤，是早年签到得了个“上古锻造锤”，结果第一次用就把自个儿手掌砸裂了留下的。他咧了咧嘴，心想这玩意儿要是能重来一次，他宁可换包辣条。
但他没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辣条的时候。
他抬起手，把权杖往地上一顿。咔的一声，裂缝从杖尖蔓延出去半尺，像是踩裂了冰面。接着他咬破指尖，一滴血甩进罗盘正中的凹槽。
血落进去的瞬间，整个大殿嗡了一声。
不是响，也不是震，就是那种——你耳朵里本来啥都没有，突然多出点东西的感觉。
天穹裂开了。
没有雷，没有风，也没有乌云翻滚那一套老把戏。就是平平常常地，像拉开一道帘子，露出后面的东西。一道身影从那道无光的缝隙里走下来，浑身由细密的光纹织成，每一步落下，脚下就浮现出一行微小的符文，写着的不是字，而是契约条款，一条接一条，无穷无尽。
“吾见汝守约，故来赴誓。”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让你听清，不多不少。
方浩点点头：“您来了啊。”
对方没回话，只是抬起手，轻轻一点他的眉心。
那一瞬，方浩觉得自己的骨头被拆开又装了回去。不是疼，是胀，是从里往外撑的那种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尤其是胸口那块，像是有人往他心口塞了块刚出炉的烧饼，还带着炭火味。
本源印记醒了。
它原本趴在他丹田角落，像个懒得动弹的猫，现在猛地窜上来，顺着经脉一路冲到脑门，跟降下来的那道光撞了个正着。
两股东西缠在一起，开始往一块揉。
方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硬撑着站直，嘴里念叨：“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三千次签到一次没落，我天天打卡比上班还准时，你说我能坑吗？”
他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权杖剧烈震动，罗盘上的文字全活了，绕着他飞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群认主的鸽子。
就在融合完成的刹那，天地静了。
不是安静，是静。
所有动作停住。一个正低头抹鼻子的小修士，手停在半空；一只飞过窗边的鸟，翅膀卡在挥到一半的位置；连天上那道裂缝，连同永恒誓约者的身影，也都凝固了一瞬。
远处，某个山头，一个被黑雾缠绕的傀儡正抬手要拍碎石碑，手举到一半，僵住了。另一处废城中，十几个曾受熵之脸操控的契约体同时停步，眼神空洞，像断了线的木偶。
时间没停，但他们停了。
方浩喘着气，抬头看向虚空。
那里，一张巨大的脸缓缓浮现。它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扭曲的波纹，像是水面倒影被人狠狠搅乱。它的声音直接钻进所有人脑子里，压得人膝盖发软：
“你永远逃不出契约的轮回。”
几个修为弱的当场跪下，抱着头闷哼。有人牙齿打颤，有人眼角渗血。
方浩却笑了。
他抹了把脸，啐了一口：“老子签到三千日，风吹雨打都没断过，你说我逃不掉？”
他高高举起权杖，手臂青筋暴起，怒吼一声：“我现在就斩给你看！”
杖尖划破空气，一道刺目辉光炸出，笔直劈向那张脸。
咔——
虚空裂开。
裂缝之后，星海浮现。
银河系的全息投影静静悬在那里，和第2820章出现时一模一样。亿万星辰铺展，光带流转，而在那无数星域之中，每一个曾与方浩容貌相同的平行个体，无论身处何地、穿着何等服饰、手持何种兵器，全都同时转过头来。
他们望着同一个方向。
嘴角扬起。
齐齐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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