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有社员惊喜地开口：“队长，这可是永强第一个发现的，不该多分他一点吗？”
郭永强连忙摆手，神色坦荡：
“可别这么说！我是打猎队的，本来就在巡山。这片山林，是咱们全屯人五六年风里雪里巡护守下来的，这份福气，该归全体社员。我不能独占这份好处。”
苏清风赞许地看了郭永强一眼，继续说道：
“永强说得对，山林馈赠，不是哪一个人的私财，是咱们全体西河屯社员一起护林换来的福气，好处理当人人有份。”
“队长说得在理！” 赵大爷连连点头，手里的旱烟杆又晃了晃，“山是大家伙守出来的，好处自然该家家户户都沾光！”
“是啊，要是归个人，我们这些普通社员心里反倒不踏实。” 旁边李大婶也跟着附和。
就在众人还在低声议论的时候，半山腰方向，传来两三声悠长又急促的哨音。
那是打猎队预先约定好的警示哨声，一长两短，代表山林之中出现异常状况。
“不好！是林立杰的哨声！”
张志强脸色骤然一紧，双手立刻端平 53 式步骑枪，子弹上膛的细微 “咔哒” 声清晰可闻。
“听调子，像是前方有动静！”
苏清风眉头猛地皱起，心里瞬间绷紧。
虽说这几年大型野兽大多退往深山，但是保不齐有落单的孤兽被食物吸引，游荡到这片山林。
他立刻转头，高声对在场所有人下达指令：
“所有妇女、老人、孩子，全部留在这片平缓林地，不要乱跑！文娟、嫂子，这里就托付给你们照看！”
张文娟立刻应声：“放心吧，我们看好大伙，绝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往山沟深处跑！”
王秀珍也跟着点头，神色严肃地朝周围社员扬声叮嘱：“大伙听见没有，都别好奇心作祟往沟谷里钻！就在附近采山货，相互照应着！”
“打猎队的，跟我过去查看情况！”
苏清风弯腰从背篓里取出一把大猎刀，寒光在林间碎光下一闪而过。
张志强、郭永强紧随其后，几个人脚步飞快，拨开挡路的灌木枝桠，朝着哨音响起的半山腰方向快步奔去。
午后的长白山林，阵阵山风穿过茂密的树冠，草木蓬勃抽芽生长。
腐叶厚厚铺在地面，一脚踩上去软乎乎的，脚下时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 “咔嚓” 脆响。
林间到处弥漫着松脂、腐土混合嫩草的气息，阳光透过红松枝叶筛下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晃动的光斑。
几个人不敢高声呼喊，全部压低身子，借着树干掩护快速突进。
张志强把步枪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每一处树丛沟壑，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呜呜哼——！”
隔着一片稠厚的柞树林，一阵粗重浑浊的呼噜哼叫声隐隐传过来，夹杂着拱土的 “噗噗” 声响。
“是野猪！大孤猪！” 张志强压低嗓音，牙齿咬得紧紧的。
苏清风抬手示意众人就地蹲伏，身子半躲在一棵粗壮红松树后，悄悄探出头往声响来源望去。
只见二三十步开外一处向阳的土坡，一头体型壮硕的黑色大孤猪正埋头在土里拱食。
这头孤猪少说也有两百多斤，浑身长满粗硬如钢针般的鬃毛，背脊高高隆起，獠牙外翻，黄白色的尖牙泛着吓人的冷光。
冻土刚刚消融，土里的蛴螬、植物块根吸引了它，不知什么时候偷偷从深山窜到这片开山采摘的区域，正拿坚硬的口鼻疯狂刨翻林地，成片的蕨类、药材苗子被它拱得一片狼藉。
“糟了，再放任它乱拱，这一片的山贝母、细辛苗子全都要毁干净！”
郭永强攥紧手里的木棍，压低声音急声道。
“山下还有那么多乡亲在采山货，这畜生一旦冲过去，老人孩子可挡不住！”
苏清风心里沉甸甸的。几年封山护林，大部分猛兽都退去更深的老林子，可这种离群的老孤猪最是凶狠蛮横，受伤之后更是会不顾一切横冲直撞。
“林立杰在哪？” 苏清风小声问道。
“应该就在侧面矮树丛后面，他刚才吹哨示警，不敢轻易开枪，怕距离太远打不致命，激怒了这头畜牲。” 张志强侧耳分辨着周遭动静。
就在这时，“哗啦” 一声轻响，侧面灌木丛晃动了一下，打猎队的林立杰猫着腰摸了过来，身上不少地方被树枝刮破，裤腿沾满泥污。
“队长，张叔！” 林立杰气息有些急促，“我盯它好一阵子了，这家伙一路拱过来，糟蹋好大一片林子！我不敢贸然开火，怕一枪打不死，让它窜到妇女孩子那边！”
大孤猪仿佛察觉到周围活人的气息，猛地停下拱土的动作，硕大的脑袋猛地抬起来，两只小眼睛凶光毕露，粗重的鼻腔不停喷出团团白蒙蒙的粗气，脑袋左右来回转动，搜寻威胁来源。
“不能让它冲回采山货的人群！” 苏清风沉声道，“叔，枪借我。”
张志强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把沉甸甸的 53 式步骑枪递到苏清风手中：
“这猪皮糙肉厚，鬃毛厚，别打身子，瞄准脑袋或者咽喉！”
苏清风接过步枪，肩膀稳稳抵住枪托。
常年进山打猎，对于步枪使用早就熟稔于心。
他微微半跪在地，枪口从树干缝隙之间探出去，呼吸缓缓放平稳，指尖搭在扳机上。
山林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山风拂动树叶沙沙作响。
那头大孤猪焦躁地跺着蹄子，四蹄把融化的烂泥踢得四处飞溅，鼻腔里发出威胁的低沉哼鸣，身体微微压低，已经摆出了随时冲撞的姿态。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撕裂山林！
枪口冒出一团硝烟，子弹呼啸而出。可惜林间有细小树枝轻微挡了弹道，子弹擦着孤猪肩胛位置打了过去，犁开一大片皮肉，鲜血立刻顺着黑色鬃毛往下淌。
“嗷呜 ——！！！”
剧痛刺激之下，大孤猪暴怒，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四蹄蹬地，庞大笨重的身躯如同黑色战车，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猛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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