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头戴安全帽,正站在车间门口的临时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卷施工图纸,对着项目经理比划着什么,语速快而条理清楚:
“这个通风管道的走向要改,消防验收的标准比我们之前报的高一级,不能按旧图走……”
她的话说到一半,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上官虹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爷爷的保健医生,号码是加密的,从府城打来。
她的手指顿了顿,在图纸边角画了一个圈,对项目经理说了句“明天我们再细对”。
看着项目经理出去关上门,上官虹按下了接听键。
“小姐,老爷子有令,速回府城议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短促而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甚至连一句“你还好吗”都没有。
上官虹熟悉这个声音。这个保健医生虽然跟在爷爷身边二十年了,但平常很少联系。
上官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爷爷身体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老爷子身体无碍。小姐,你尽快动身,到了就知道。”
“好,我马上回。”上官虹挂断了电话。
心里直打鼓:能让保健医生亲自打电话催她回去的,一定不是寻常的小事。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可能,但每一个都让她后背发凉。
上官虹收起手机,摘下安全帽扔在桌上,朝着门外还在跟工人交代事情的助理喊了一声:“龙颜,收拾一下,现在回府城。”
龙颜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钻进屋里,不到三分钟便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走了出来。
上官虹把图纸卷好塞进包里,快步朝停在路边那辆黑色越野车走去。
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雾云工业园区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厂房,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也许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黑色越野车发动引擎,碾过工地出口的碎石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红河机场方向驶去。
(场景切换)
与此同时,边南省通往府城的高速公路上,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压下来。
两列车队相距大约一百公里,在同一方向的超车道上沉默地前行。
前面那队是郑兵率领的杜家铁卫,郑兵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的卫星电话已经收了线,目光盯着前方路面,忽然开口对旁边的驾驶员说:
“下了这个高速口,走县道绕旧机场线。二小姐传来的话,回避主线。”
“明白。”驾驶员应了一声,提前打了转向灯。
后面那队是七辆黑色的轿车,每辆车的玻璃都贴着深色的防窥膜,在暮色中像一条沉默的黑色蛇行。
上官文坐在第三辆车的后座,车窗半开,晚风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的白发微微拂动。
他已经换了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
他的面容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他已经在这条高速上走了差不多一天了。
从丛林边界撤出来之后,他没有停留,没有犹豫,直接往府城赶。
他知道这一趟回去意味着什么!
自首、交代、配合调查,然后整个上官家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体系将会被一寸一寸地拆解、清理。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上官家的人,输得起。”
他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
但此刻,在高速行驶的车厢里,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丛林的路线是绝密的,哪怕在影卫内部也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他带队进丛林之前已经把所有通讯设备都屏蔽了,连卫星信号都切断了。
可偏偏有人比他先到一步,精准地抢走了蛇印。
郑兵那些人……他事后打听过,是杜珑的人。
杜珑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支能在丛林里如履平地的力量?
还是说,真正动手的另有其人,郑兵只是最后露面的那一环?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心头掠过的那一丝寒意。
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只奔蛇印而去,对人和物资一概不动,甚至连阿强藏在背包里的现金都没有翻。
这说明对方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知道蛇印的价值。
这个情报的准确性,已经远远超出了“碰巧”的范畴,必定有人把整个计划泄露了出去。
上官文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隔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夜色里,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蛇印……现在到底在谁手里?”
前面开车的小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一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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