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婷也写了一个名字折好推过来。两人同时展开,纸上都是三个字:郑海归。
秦政把两张纸拿过来看了看,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有道理。城管局局长自己屁股不干净,他姐夫陈沫扬在常委会上保了他一次,但如果黄市长回来重新推动处理,他肯定跑不掉。
为了脱罪,他确实有动机抹黑黄市长,用舆论压力分散纪委的注意力,或者制造市长的道德把柄来换取交易的筹码。”
周爽站起来:“局长,我马上把与郑海归有关联的人员名单调出来,对比昨晚美食街的监控。”
秦政:“立刻去办。”
(场景切换)
早上九点,雾云国际大酒店顶层套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调嗡嗡地转着。
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被子里,一条胳膊从被沿搭出来搁在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
丁雯雯伸了个懒腰,转身时手搭上了陈舒的胸口,下意识地攥了一下又沉沉睡去。
陈舒被这一攥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摸索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屏幕显示九点零七分。
“我靠,九点了!”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完了,迟到了,我约了设计师去场地。”
她用力摇了摇丁雯雯的肩膀:“老闺,起床!”
丁雯雯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手还抓在她胸口不撒,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陈舒拍开她的手:“要死呀,那么大劲!”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赤脚踩在厚地毯上往浴室走。
丁雯雯这才坐起来,一头栗色长发乱蓬蓬地披散着,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摸手机看消息。
屏幕一亮,QQ图标上跳出一条来自杜珑的消息,时间是凌晨六点多:
“雯雯,你个死丫头,我一离开雾云你就惹事,没事去路边吃什么烧烤?
现在好了,被抓典型了,看我回雾云时不打烂你的小屁股。
你看看热搜。”
丁雯雯的困意瞬间全消,她手指发颤地点开QQ热榜,那条带着她照片的词条明晃晃挂在第六位。
“啊!”她尖叫了一声,“舒舒!完了完了完了!你看——”
她把手机举向浴室方向,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哥被网暴了!怎么办?呜呜呜……都怪我!我玲姐、珑姐肯定恨死我了……呜呜呜……”
陈舒裹着浴巾从浴室探出头来:“别哭别哭,让我看看。”
她湿着手接过手机认真翻了一遍,把两张照片放大了看细节,又扫了扫下面的评论。
然后她把手机递还给丁雯雯,语气笃定:
“老闺,别哭,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看这些网民分析得有道理,评论里大部分人都觉得是大排档正常吃饭被断章取义了。
肯定是有人故意抹黑你哥。你哭有什么用?咱们得想想怎么找到这个拍照片的人,把你哥的冤屈洗干净。”
丁雯雯擦了擦眼角,还是带着鼻音:“可我珑姐姐骂我了……”
陈舒“嗤”了一声:“你傻呀,你珑姐姐那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是什么人?小诸葛!如果真有事她早就飞过来了,还会跟你啰啰嗦嗦说打你屁股?
你看她这语气,分明是逗你玩的。”
她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你珑姐姐要是真急了,发给你的就不是这几句话了,是‘我马上回雾云’。”
丁雯雯愣了愣,低头又看了一遍杜珑那条消息,果然品出几分玩笑的味道来。
她吸了吸鼻子,情绪平复了些:“那……那我回个信息给珑姐姐,说我知错了。”
“嗯,赶紧的,我先去洗漱。”陈舒缩回浴室,水声哗啦响起来。
丁雯雯抱着手机靠在床头,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遍才发出一条带着撒娇语气的信息:
“珑姐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但真的不是我们招惹是非,就是路边吃了个烤串。
我哥也被连累了,我正在想办法帮他。”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等来杜珑回了一条:
“知道就好,你不用操心,他自己会处理。”
丁雯雯把手机放下来,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间挤进来一束,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条纹。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在港岛老宅的书房里翻到过一本爷爷的《战国策》,里面有一句话: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当时她没怎么在意,此刻却莫名从记忆里浮了上来——一场风暴往往是极小的事情引发的。
一张烧烤摊的照片,一篇煽动性的文案,三千多条评论正在发酵。
而风暴的中心,是一个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的市长。
他大概在想什么,大概在等什么。
丁雯雯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不再添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见雾云市的楼群在晨光里鳞次栉比地铺展开去,远处的雾江泛着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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